第 16 章
在赵国的九年啊,我明明是把她看做小妹一样照顾的,却为了自己的前程一次次舍下她,她本可以干净美好,无忧无虑……”

    吕不韦悲痛难忍,忽然气急攻心,昏过去了,脑海里还有让他愧疚难言的记忆——

    “阿兄,今天是你的生辰,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阿兄,你身边的人是谁?为何非要我嫁给他,我又不是真的舞姬,我只是想让你看到我新学的舞技而已。”

    “阿兄,你去劝劝夫君!我和小正是他的亲人,为何不能一起走?赵王要杀了他,难道就不会杀了我们吗,我们是结发夫妻,不应该生死都在一起吗?”

    “吕相,不要用你对母亲的标准看待我,是,我就是离不开男人,这些都是你逼我的,你欠我一辈子!”

    “我怀孩子了?我居然又怀孩子了?不,我决不能打掉我的孩子,吕相,你帮帮我,我不能失去我的孩子,求你了!”

    “阿兄,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阿兄,你真的要逼死妹妹才开心吗?当年,我是为了你的前程,才嫁给先王的,阿兄!”

    吕不韦终于在梦中缓缓一笑,现在我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是不是可以消除多年的愧疚了?

    洛叶面无表情得拍拍手:“醒醒,你还没死!”

    【那也和死了差不多了!宿主,你演坏人真的好带感,以后要不要多……】

    “不要,我拒绝,”洛叶表明态度,“你先闭麦,事情还没弄完。”

    听到拍手声,吕不韦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凌厉:“我没死?为什么,你倒底想做什么?”

    洛叶看向王翦,后者立刻道:“吕不韦,你觉得我和洛姑娘的所作所为,会没有经过王上的首肯吗?”

    “王上?”吕不韦惨笑了下,“我什么都说了,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洛叶轻声:“当然是怕满身污名得活着了。”

    吕不韦浑身一震,开口却十分平淡:“这些都是身外事。”

    “如果真是身外事的话,丞相在创作《吕氏春秋》时,就不会扬名天下,有“一字千金”的美名了,”洛叶神色很淡,“丞相想要以死谢罪的决心我们都看到了,感念丞相过往功名,这里有一件事,可以让丞相功过相抵,免去你的欺君之罪。”

    吕不韦可耻地心动了,或者说,这就是向他这种一心功名的人的无上追求:“什么事?”

    “往西开辟商路,壮大国力,让秦国的财富翻上十倍。”

    “往西,十倍?”吕不韦被这个数字给震撼了,“不可能的,西方缺水缺田,人口都没有多少,更别提实力雄厚的强国了,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

    “可能,并且只有丞相才能做到,”洛叶看着他的眼睛,“如果连天下第一大商人都做不到,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做到了,而天下第一,本就是要拿下世人眼中的不可能。”

    吕不韦愣了一瞬,久违的热血忽然从心中燃烧,是啊,他当年毅然舍弃金光灿灿的富商生活,挑中还是质子,一无所有的先王,参与秦国继承人之争,那个时候他没有任何经验,只是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所以成功贿赂了守城侍卫逃离,成功用“色衰而爱弛”的担忧让华阳夫人成为母族靠山,成功得,一步又一步地走到了今天。

    如今安稳了十二年,他都快忘记自己从来不是一个安定的人,商人重名重利的血液一直在心中燃烧,他渴望,更高的成就,他一点也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洛叶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利诱”确实利诱到了人家心里,毕竟多年的账务彻查也表明了,吕不韦就是一个看重功名,爱惜羽毛的人嘛,果然,沉默了一会儿后,吕不韦开口:

    “开辟商路不光需要人手,更需要时间,让财富翻十倍没有数年的积累是做不到的,就像是竹笋的根需要在土壤里盘踞数年,才能一飞冲天,长势迅疾,这么多年的时间里,王上该如何看我?”

    洛叶沉声:“在此期间,丞相的位置封存,不会有任何人代替你的官位,事成更有新的嘉奖,如何?”

    吕不韦十分意外,甚至声音都有点颤抖了:“丞相之位封存,此话当真?”

    【宿主,我无法闭麦了!他是丞相那李斯怎么办?后续的历史一定会改变的!】

    “你闭麦!我们做的改变还不够多嘛,李斯的事情以后再说,搞钱要紧!”

    吕不韦亮起的双眼忽然黯淡,洛叶不立刻回复已经是答案了:“是我多言,本就是带罪之身,如何祈求太多。”

    洛叶却看向屏风之后:“我只是觉得,这个承诺应该让王上亲口说出。”

    吕不韦恍如梦中,而嬴政已经推开屏风,缓步而出:“吕相,你的认罪朕已知晓,所以,开辟商路、增长财富、在此期间保留官位,你意下如何?”

    吕不韦直接双膝跪地:“微臣领旨,谢王上再造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