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但东方地平线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浓雾从第聂伯河蔓延到整个平原,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这位五十多岁的老将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伤疤——那是法国战役时留下的勋章。
“将军,雾气太大了,侦察机无法起飞。”参谋低声报告。
伦德施泰特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大夏人那边有什么动静?”
“无线电监听显示,他们很安静。前沿观察哨报告,能听到坦克引擎声,但距离很远,估计是在换防或休整。”
“休整?”伦德施泰特冷笑,“大夏人已经‘休整’了半个月。他们在等什么?等我们饿死?等我们自行崩溃?”
指挥部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第78师的处境很不妙。
由于大夏空军对后勤线的持续轰炸,他们的补给只有正常水平的三分之一。
炮弹稀缺,药品短缺,粮食配额减半,士兵们已经三天没吃过热食了。
“将军,也许大夏人真的只是休整。”参谋长谨慎地说,“他们在维亚济马打得太猛,损失也不小,需要时间恢复。”
“希望如此。”伦德施泰特重新举起望远镜,但除了白茫茫的雾,什么也看不见。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浓雾的另一边,距离他前沿阵地不到五公里的地方,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大夏陆军第一合成旅,野战指挥部。
丁伟站在一辆经过改装的装甲指挥车里,面前是四块闪烁着绿光的屏幕。
这是沈舟特批的“初级战场信息系统”——虽然和后世没法比,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划时代的装备了。
屏幕上是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虽然浓雾严重影响能见度,但红外模式下,日耳曼阵地的部署清晰可见。
“看这里,”丁伟指着中间屏幕,“第78师把主力三个团呈品字形部署,指挥部在正中央。左翼是第215步兵团,右翼是第216步兵团,中央是第217步兵团。炮兵阵地分散在这三个位置”
参谋长刘成快速记录着。
“他们的弱点在哪里?”丁伟问。
刘成盯着地图看了几秒,指向一个点:“这里,第215团和第216团的结合部。根据情报,这两个团的团长不和,经常互相扯皮。而且结合部地势低洼,容易积水,工事修得不扎实。”
“好,就打这里!”丁伟一拳砸在地图上,“命令——”
他顿了顿,调整耳麦:“各营注意,按c方案执行。装甲一营、二营,从结合部突破,撕开口子后不要停,直插纵深。
机械化步兵一营、二营,跟进,巩固突破口,清扫残敌。
炮兵营,目标敌方炮兵阵地,开战后第一时间压制。
防空连,注意日耳曼飞机,来了就打,不用请示!”
“明白!”
“侦察连,无人机继续监视,有异常立即报告。”
“是!”
命令下达,整个合成旅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凌晨四点,浓雾最重的时候。
日耳曼前沿阵地,第215团和第216团的结合部。
哨兵施密特趴在湿漉漉的战壕里,裹着毛毯,眼皮直打架。他已经站了四个小时的岗,又冷又饿又困。
“该死的雾气该死的战争”他嘟囔着,从怀里掏出半块发硬的黑面包,小心地啃了一口。
突然,地面开始震动。
很轻微,但持续不断。施密特愣了愣,放下面包,把耳朵贴在地上。
轰鸣声,从远到近,越来越响,像是无数台重型发动机在同时运转。
“上帝啊”施密特猛地抬起头,抓起胸前的望远镜。但浓雾像一堵墙,什么也看不见。
“汉斯!你听到了吗?”他朝旁边的哨位大喊。
没有回答。
“汉斯?”
还是没回答。
施密特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他抓起步枪,打开保险,朝汉斯的方向摸去。
战壕里湿滑泥泞,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二十多米,看到了让他浑身冰凉的一幕——
汉斯倒在他的哨位上,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眼睛瞪得老大,已经没了气息。他身边,蹲着两个黑影。
黑影穿着奇怪的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在浓雾中几乎隐形。
他们手里端着短小的冲锋枪,枪口装着粗大的消音器。
特种部队!大夏的特种部队已经渗透进来了!
施密特想喊,但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他想开枪,但手抖得厉害,扳机都扣不动。
一个黑影抬起头,看向他。那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在看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