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天还黑着,但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科涅夫元帅站在前沿观察所里,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是日耳曼的防线——纵横交错的堑壕、铁丝网、雷区,还有那些黑洞洞的射击孔。
过去三个月,毛熊在这里流了太多的血,却始终无法突破。
但今天,不一样了。
“炮兵准备好了吗?”科涅夫的声音低沉。
“全部就位,元帅同志。一万两千门火炮,弹药充足。”参谋长回答,声音里同样压抑着激动。
科涅夫点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的地图。图上,红色箭头如同钢铁洪流,从三个方向指向日耳曼防线。
这是朱可夫策划了半个月的大规模反击,代号“巴格拉季昂”,以1812年抗击拿破伦的那位将军命名。
但让科涅夫真正有信心的,不是这些红色箭头,而是地图上那些醒目的红色“x”——过去四天,大夏空军炸毁的日耳曼补给节点。
“他们真的做到了”科涅夫喃喃自语。
四天前,当李云龙提出“饥饿攻势”计划时,科涅夫是怀疑的。
切断补给线?谈何容易。日耳曼的后勤体系虽然简陋,但韧性极强,炸了一座桥,他们能在三天内架起浮桥;毁了一段铁路,他们能用卡车绕行。
但大夏人用四天时间证明,他们说到做到。
第聂伯河大桥,被两枚“会拐弯的炸弹”准确命中桥墩,八百米长的钢结构桥梁断成三截,修复至少要一个月。
布良斯克铁路枢纽,调度站、编组场、机车维修厂在同一晚被炸,整个枢纽瘫痪。
明斯克以西的隧道群,六个主要隧道被炸塌五个,铁路运输完全中断。
维亚济马附近的公路桥,三十座桥被炸毁二十八座,卡车车队堵了上百公里。
“元帅同志,各部队报告,准备完毕。”
科涅夫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腕。手表指针指向四点三十分。
“开始。”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到每一个炮兵阵地。
一秒钟的死寂。
然后,整个世界炸开了。
“轰——轰轰轰轰轰轰——!!!”
一万两千门火炮同时怒吼,声音不再是“轰”,而是变成了连绵不绝的、撕裂耳膜的、让大地颤抖的尖啸。
炮口火焰将夜空染成橘红色,弹道在天空中划出无数道火线,如同倒流的红色瀑布。
第一波炮弹落在日耳曼前沿阵地。
152毫米榴弹炮,122毫米加农炮,76毫米野战炮,120毫米迫击炮各种口径,各种弹种。高爆弹、燃烧弹、烟雾弹、照明弹。
大地在颤抖,不,是在哀嚎。
每一次爆炸都让地面隆起、下陷、再隆起。
尘土、硝烟、火焰、碎片,混合成一片混沌的地狱景象。
观察所里,科涅夫感到脚下的地面在持续震动,像持续不断的地震。
桌上的水杯跳起来,摔碎在地上。
参谋们不得不扶着墙才能站稳。
炮击持续了三十分钟。
整整三十分钟,没有一秒钟的间断。
根据事后统计,在这三十分钟里,毛熊炮兵向每一公里正面倾泻了二百吨炮弹。
整个日耳曼前沿阵地,平均每平方米落下三发炮弹。
炮击停止的瞬间,世界安静得可怕。
那不是真正的安静——耳鸣让所有人都暂时失聪。但视觉上,确实安静了。炮口火焰熄灭,弹道消失,只剩下燃烧的大地和滚滚浓烟。
“步兵,冲锋!”
信号弹升起,绿色,三发。
“乌拉——!!!”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成千上万,不,数十万毛熊士兵从战壕中跃出,如同红色的潮水,涌向支离破碎的日耳曼防线。
冲在最前面的是t-34坦克,数百辆,排成楔形阵。
坦克后面,是拿着波波沙冲锋枪的步兵,是扛着反坦克枪的射手,是推着野战炮的炮兵。
“为了祖国!为了达瓦里氏!乌拉——!”
日耳曼阵地上,幸存者从废墟中爬出,抖落身上的泥土,冲向残存的机枪位。
但很多机枪位已经被炮火摧毁。更多的,是机枪手被震死在了掩体里——152毫米炮弹在附近爆炸,冲击波能隔着混凝土震碎人的内脏。
“开火!开火!”
零星的机枪声响起。-42特有的撕布声,在震耳欲聋的炮击后显得如此微弱。
毛熊士兵成片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冲锋。人太多,太密集,日耳曼机枪根本拦不住。
“手榴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