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摔门而出。
山本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山本君,”杉山元低声说,“东条他会不会”
“随他去吧。”山本疲惫地说,“每个人都有选择如何结束的权利。而我们,要选择如何开始——一个屈辱的、但至少还活着的新开始。”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对众人说:“我去皇宫。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向外界透露任何消息。特别是军队必须控制住。”
“明白。”
皇宫,御文库。
裕仁天皇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古事记》,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侍从刚刚汇报了最新的国内情况:东京单日自杀人数突破三千;大阪发生人吃人惨案;名古屋驻军哗变,抢了粮仓后消失在山里
“陛下,”侍从长低声说,“山本海军大臣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天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是前线有好消息吗?”
侍从长低下头,不敢回答。
“让他进来。”
山本五十六走进来,军装笔挺,但脸色苍白。他走到御前,深深鞠躬。
“山本卿,平身。有什么事?”
“陛下,”山本直起身,但依然低着头,“内阁刚刚通过决议,决定接受大夏的条件,无条件投降。”
死寂。
天皇手中的《古事记》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说什么?”
“内阁决议,无条件投降。”山本重复,每个字都像刀子,割着他的喉咙,“大夏的条件是:一、无条件投降;二、审判战犯;三、赔偿战争损失;四、归还掠夺的领土和财物;五、废除军国主义体制。否则‘虽百世,可也’。”
天皇呆呆地坐着,像一尊蜡像。
许久,他喃喃道:“虽百世可也?”
“是。大夏外交部副部长王宠惠亲口说的。意思是,即使过了一百代,他们也会复仇到底。”
天皇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所以结束了?圣战结束了?”
“是的,陛下。结束了。”山本的声音在颤抖,“不是胜利的结束,是失败的结束。不是光荣的结束,是屈辱的结束。但至少结束了。国民不用再饿死,士兵不用再送死,日本还能存在。”
“存在?”天皇睁开眼,眼中是深深的绝望,“一个被解除武装、被审判、被勒索、被监视的国家,还能叫日本吗?一个被大夏踩在脚下,世世代代抬不起头的民族,还能叫大和民族吗?”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山本说,“陛下,德意志在凡尔赛条约后,不到二十年就重新崛起。只要我们隐忍,只要我们生存,总有一天”
“不会有那一天的。”天皇打断他,“山本卿,你不了解大夏。他们和欧洲人不一样。欧洲人讲利益,大夏人讲恩怨。
欧洲人会在一纸合约后放过对手,大夏人会记仇一百年、一千年。虽百世,可也——这不是威胁,是承诺。他们真的会这样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皇宫的庭院在夜色中寂静无声。
“朕还记得,小时候,朕的老师给朕讲《三国志》。里面有一段,曹操说: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朕当时不懂,问老师,这不是很自私吗?老师说,陛下,这是乱世的生存之道。现在朕懂了”
他转过身,看着山本:
“但大夏不是曹操。他们是诸葛亮,是关羽,是那些把‘恩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
我们对他们做的那些事这些血债,他们会记到天荒地老。投降,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是永恒的惩罚。”
山本沉默。他知道天皇说得对。但他别无选择。
“陛下,那您的意思是”
“朕能有什么意思?”天皇苦笑,“朕是立宪君主,军政大权在内阁。既然内阁已经决议,朕只能批准。”
他走回书桌前,拿起毛笔,在铺开的宣纸上写下两个字:
“裁可”。
“拿去吧。”他将御批交给山本,“告诉内阁,朕同意了。但朕有一个条件。”
“陛下请说。”
“朕要退位。”
山本一震:“陛下!”
“朕是国家的象征,是神道的核心。但一个战败、投降的国家,不需要象征。一个被审判、被羞辱的民族,不需要神。”
天皇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让朕的儿子继位吧。他还小,没有罪孽。也许大夏会对他网开一面。”
“陛下,这”
“这是朕最后的愿望。”天皇看着他,“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