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港口染成血色,约克城号的舰艏切开平静的海面,拖出长长的白色航迹。
码头上,消防船向天空喷射水柱,那是古老的海军告别礼仪——祝战友一路顺风。
但弗莱彻知道,这次出航,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将军,收到珍珠港最新情报。”通讯官递来电报,“倭寇舰队确认增至四艘航母,护航舰只包括两艘战列舰、四艘重巡洋舰、十二艘驱逐舰。这几乎是倭寇海军机动部队的全部主力。”
弗莱彻接过电报,指尖在纸张上微微发颤。
四艘航母。而他只有一艘尚未
“航向?”他问,声音依然平静。
“东北偏东,航速22节,预计明晨5时抵达攻击位置。”
明晨5时。弗莱彻看向海图,计算着时间和距离。如果全速航行,约克城号能在凌晨3时左右抵达伏击位置。但那样会耗尽所剩无几的燃油,而且锅炉可能撑不住。
“通知轮机舱,”他最终下令,“航速提到24节,目标位置:瓦胡岛以北120海里。告诉小伙子们,做好通宵战斗准备。”
“是!”
命令传达下去,约克城号开始加速。这艘伤痕累累的巨舰发出低沉的轰鸣,如同受伤的巨兽发出最后的咆哮。
甲板下,飞行员待机室。
。这位参加过珊瑚海海战的老兵,此刻手很稳,但心跳很快。
“吉姆,听说倭寇来了四艘航母。”凯利少尉凑过来,脸色苍白,“我们……我们一艘对四艘?”
“是伏击,不是正面决战。”撒切尔没有抬头,“我们的任务是骚扰,为陆基飞机创造机会。”
“用俯冲轰炸机骚扰航母?”凯利苦笑,“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撒切尔终于抬起头。他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珊瑚海留下的伤疤,从眉骨延伸到下巴,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永远带着三分凶狠。
“汤姆,你见过列克星敦号沉没吗?”
凯利摇头。他是中途岛战役后才调来的补充飞行员。
“我见过。”撒切尔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透着寒意,“一枚鱼雷击中左舷,航空汽油泄漏,然后是一连串爆炸。一千两百人,只活下来不到四百。
我在救生艇上漂了六个小时,看着那艘三万吨的巨舰一点点沉入海底。”
他站起来,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渐暗的海面:“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不是恐惧,是愤怒。愤怒我们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倭寇的航母,愤怒我们为什么没能击沉他们。”
转身面对凯利,撒切尔的眼神锐利如刀:“这次,是我们伏击他们。我们有雷达,有陆基飞机支援,有岸防炮掩护。
而倭寇,他们长途奔袭,飞行员疲惫,舰载机数量不足。这是我们的机会,也许是唯一的机会。”
“可是……”
“没有可是。”撒切尔打断他,“要么我们在这里阻止倭寇,要么珍珠港再次被炸,然后整个夏威夷沦陷,然后西海岸遭到攻击。你想让你的家人生活在倭寇的轰炸下吗?”
凯利沉默了。他来自加利福尼亚,父母、妹妹都在圣迭戈。
“那就做好你该做的。”撒切尔拍拍他的肩,“检查装备,研究海图,记住每一个细节。战斗开始后,没有时间思考,只有本能。而本能,来自训练。”
“是,长官。”凯利挺直腰板。
待机室里,类似的对话在各处进行。老兵在安抚新兵,机长在检查名单,地勤在最后调试设备。恐惧是难免的,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身后就是家园。
同一时间,太平洋某处,倭寇小泽舰队旗舰“翔鹤”号。
小泽治三郎中将站在舰桥上,望着东南方向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光,海面漆黑如墨。
这是理想的攻击天气——能见度差,敌机难以发现舰队,而舰载机可以借助星光和海面反光辨认目标。
“长官,各舰报告,已进入攻击阵位。”参谋长报告,“翔鹤、瑞鹤、云龙、天城,四艘航母,舰载机全部就位。第一攻击波:54架零式、72架九九舰爆、36架九七舰攻,总计162架。”
“第二攻击波呢?”
“正在准备,预计一小时后可以起飞。但长官……”参谋长犹豫了一下,“连续两波攻击,飞行员会非常疲劳。而且如果遇到敌航母,我们可能没有足够的预备队。”
“不需要预备队。”小泽平静地说,“珍珠港没有航母。企业号和大黄蜂号在中途岛,约克城号在维修。我们的任务是摧毁港口设施,不是海战。”
“但情报显示,约克城号可能已经出港。”
“那又如何?”小泽转身,眼中闪着冷光,“一艘重伤的航母,能对抗我们四艘吗?就算她能起飞飞机,最多三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