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错了。第二攻击波的日机专门携带了杀伤子母弹和凝固汽油弹,对付暴露在外的有生力量。
“那是什么?”一个趴在福特岛滩头的水兵指着天空。
几十架日机低空掠过,投下大量圆柱状物体。这些物体在离地50米处炸开,释放出数百枚小型钢珠炸弹。
“趴下!全部趴下!”
警告来得太迟。钢珠炸弹覆盖了半个福特岛,每一枚爆炸都能覆盖半径20米的范围,钢珠以每秒800米的速度四散飞溅。
趴在地上的人被从背后击穿,站着的人被打成筛子,躲在水里的人被水面跳弹击中。短短30秒,超过300名在福特岛避难的水兵非死即伤,滩头被染成红色。
紧接着是凝固汽油弹。
这些炸弹在低空炸开,粘稠的燃烧剂如雨点般洒落,附着在一切物体表面猛烈燃烧。水面上漂浮的燃油被再次点燃,形成数米高的火墙,吞噬了海面上所有还在挣扎的人。
“啊——!!!”
一个浑身着火的水兵从海里爬上码头,在地上翻滚试图扑灭火焰。
但凝固汽油无法扑灭,反而越烧越旺。他跑了十几米后倒地,身体在火焰中扭曲抽搐,最后不动了,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这样的场景在珍珠港各处上演。
日机甚至故意攻击医院船“安慰”号——尽管船上悬挂着巨大的红十字标志。
两架零式用机炮扫射甲板和船舷,打死打伤多名医护人员和伤员。当“安慰”号试图离开泊位时,一架舰爆俯冲投弹,炸毁了船艉的推进器,使它困在港内。
“畜生!他们是畜生!”“安慰”号舰长看着甲板上的惨状,目眦欲裂。
船上的手术室里,医生正在抢救伤员,但天花板在震动中落下灰尘,手术台上的伤员不断呻吟。
“舰长,无线电修好了!可以对外呼叫!”
“向所有频率广播:珍珠港遭日军袭击,损失惨重,需要紧急援助!重复,珍珠港正在燃烧,我们需要帮助!”
这份求救信号在6时45分发出,但能收到并回应的寥寥无几。
美国海军在太平洋的主要力量已经躺在珍珠港的海底或正在燃烧,而华盛顿要等到几个小时后才会得到完整报告。
上午7时,第二攻击波开始返航。
珍珠港的惨状让许多日军飞行员都感到震惊——他们完成了任务,甚至超额完成了。
太平洋舰队主力基本被歼灭,瓦胡岛的美军航空力量被摧毁,港口设施严重损坏。按照计划,这应该为日本赢得至少一年的战略主动权。
但也有一些飞行员感到不安。
他们看到了美军士兵和水兵的抵抗,看到了那种即使在绝境中也不放弃的勇气。这种敌人,真的能轻易击败吗?
渊田美津雄是最后一个离开珍珠港上空的日军指挥官。他在指挥机上盘旋,用相机拍摄战果照片。
浓烟遮蔽了大部分视野,但透过间隙,能看到“亚利桑那”号完全沉没只剩桅杆露出水面,“俄克拉荷马”号船底朝上,“西弗吉尼亚”和“加利福尼亚”号坐沉在浅水区,三艘航母都在燃烧,港内到处是倾覆或沉没的小型舰船。
水面漂浮着无数尸体,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还在燃烧。救援船只小心翼翼地在残骸间穿行,打捞幸存者,但更多的是打捞尸体。
“任务完成。”渊田在飞行日志上写道,“帝国海军创造了历史。但我们也唤醒了一个巨人。愿天照大神保佑日本。”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燃烧的海域,调转机头向西北方向飞去。在那里,联合舰队正在等待他们的英雄归来。
但他们不知道,或者说刻意忽略了——在珍珠港的废墟中,有些东西正在萌芽。那是仇恨,是愤怒,是不死不休的决心。
上午7时30分,珍珠港内,倾斜的“西弗吉尼亚”号战列舰上。
。海水已经淹没到胸口,而且还在缓慢上涨。和他一起的还有五名战友,其中两人重伤,一人已经死亡。
舱室里只有一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映照着几张年轻而绝望的脸。他们能听见外面隐约的爆炸声和射击声正在远去,但更清晰的是海水的涌入声和金属变形的嘎吱声。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一个年轻水兵颤抖着问,他看起来不超过19岁。
“不会的,救援会来的。”威尔逊尽量让声音平稳,尽管他自己也不相信。他的一条腿被卡在变形的舱壁间,已经失去知觉,可能是断了。
“那些日本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另一个水兵喃喃道,“我们又没有对他们宣战……”
威尔逊没有回答。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檀香山休假时,在珍珠城的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