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在这里。”富学林接过话,走到另一块黑板前,上面写满了复杂的微分方程和矩阵运算,“沈先生提供了一套完整的理论框架,包括多级火箭的设计原理、轨道力学基础、制导控制算法。我这两个月一直在消化这些理论,已经完成初步的数学模型。”
他拿起粉笔,快速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公式:“看,这是优化后的齐奥尔科夫斯基公式,考虑空气阻力和重力损失后的修正版本。
。这些公式他大部分熟悉,但富学林的推导更加简洁优美,特别是对多级火箭分离动力学的处理,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巧妙。
“这个质量分配系数……你们是怎么优化出来的?”他指着其中一个参数问。
“遗传算法。”富学林说,“沈先生提出的一种基于生物进化原理的优化方法。我们做了简化,用手工计算迭代了三十多轮,找到了相对最优解。如果有计算机的话……”
“等等,”恩打断他,转向沈舟,“沈先生,您从哪里学到这些?遗传算法、轨道力学、多级火箭设计……这些都是最前沿的理论,即使在德国,也只有极少数人在研究。而您看起来还这么年轻。”
沈舟微微一笑,这个问题他早有准备。
“我的老师是一位隐居的学者,他在欧洲和美国都学习工作过,1937年回国后一直致力于理论研究。可惜战争爆发后,他忧愤成疾,去年去世了。临终前,他把一生的研究手稿交给了我,嘱咐我一定要让这些知识为国家服务。”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三十年代确实有一批中国科学家留学欧美,其中不乏天才人物。战乱中有人隐居乡间、潜心研究,是完全可能的。
“您老师的名字是?”
“他嘱咐我不要透露。”沈舟遗憾地摇头,“他说他的时代已经过去,希望年轻人创造新的未来。博士,重要的不是知识从哪里来,而是我们用它来做什么。”
。他走到绘图桌前,仔细研究“长征一号”的设计图。
“三级结构……第一级用四台发动机并联,这个思路很新颖。但振动控制和推进剂供应会是大问题。V-2的单台发动机在满功率时就会产生强烈的振动,四台并联……”
“所以我们在这里做了特别设计。”富学林翻开另一本笔记,里面是复杂的结构力学分析,“看,发动机架采用柔性连接,配合液压阻尼器。推进剂管路采用对称布局,减少脉动。这些方案都在理论上验证过,但需要实际测试。”
三个人在图纸和黑板前讨论起来,时而激烈争论,时而陷入沉思,时而在草稿纸上快速计算。从发动机推力室的最佳扩张比,到陀螺仪在失重环境下的漂移修正,从耐高温材料的选择,到太
。在德国,每次技术会议都充斥着“元首要求”“战争需要”“尽快实战部署”的压力。而在这里,讨论的核心始终是技术本身——如何更高效、更可靠、更经济地实现目标。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卫兵轻轻敲门,送来了简单的晚餐:小米粥、窝头、咸菜,还有一小碟难得的炒鸡蛋。
三人就围着绘图桌吃起来,谈话却没有停止。
“最难的还是制导系统。”恩用筷子不太熟练地夹起一块咸菜,“V-2的陀螺仪在300公里射程上已经有明显误差。而要精确入轨,需要的精度至少要高一个数量级。”
沈舟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这是我在老师手稿里找到的一个设想——无线电指令制导与惯性导航组合系统。火箭升空初期用地面雷达跟踪,通过无线电发送修正指令;飞出大气层后切换为纯惯性导航。当然,这需要地面有强大的计算能力和高精度雷达。”
富学林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很巧妙!可以大大降低对机载计算机的要求。不过地面计算确实是个难题……现在的机电计算机,要实时解算轨道参数几乎不可能。”
“所以我们需要更快的计算机。”沈舟平静地说,“老师的手稿里提到了电子管的另一种应用——不是放大信号,而是作为高速开关,组成逻辑电路,进行二进制运算。他称之为‘电子计算机’。”
。电子计算机的概念在三十年代末的欧美刚刚萌芽,图灵的理论、楚泽的Z系列计算机都还处于非常原始的阶段。而沈舟的描述,听起来比他知道的任何设计都要先进。
“您有具体的设计方案吗?”
“只有原理性描述。”沈舟合上笔记本,“但我想,如果我们集中力量攻关,也许五年内能造出第一台原理样机。有了电子计算机,不仅制导问题能解决,火箭设计的所有模拟计算都会大大加速。”
五年。恩在心中默默计算。如果一切顺利,五年后大夏将拥有自己的弹道导弹、自己的电子计算机,甚至可能开始卫星的研制。而那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