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勋爵清了清嗓子:“首相,罗斯福总统的立场很明确:他会给我们‘除战争外的一切援助’。但国会里的孤立主义情绪依然强大,大多数鹰酱民众不想卷入另一场欧洲战争。
“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感受到切肤之痛,”丘吉尔的声音陡然提高,“那就让他们感受!”
他走回地图桌,手指重重敲在代表德国占领区的黑色区域上:“先生们,我们犯了一个战略错误。
我们一直在防守,在挨打,在向鹰酱展示我们如何英勇地承受苦难。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速加快:“鹰酱人骨子里崇尚强者,崇拜胜利者。
他们同情弱者,但只会追随强者。我们一直在向他们展示我们有多能‘扛’,这反而让他们觉得:不列颠还能坚持,不需要我们冒险参战。”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伍德问道。
丘吉尔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电报,拍在桌上。电报纸的边缘已经磨损,显然被反复阅读过。
“这是三天前,我们驻华盛顿大使洛西恩勋爵发回的报告。
霍普金斯透露,罗斯福私下认为,如果德国真的成功登陆并征服不列颠,那么下一个目标就是西半球。但他无法说服国会,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发生一场足够震撼的‘事件’,让每个鹰酱人都明白,这场战争与他们的生死存亡息息相关。”
丘吉尔的眼神变得深沉,“或者,除非他们相信,不列颠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不是‘英勇抵抗’的那种撑不下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即将崩溃的撑不下去。”
空军参谋长纽沃尔上将倒吸一口凉气:“首相,您该不会是想……”
“我要向罗斯福发一封电报,”丘吉尔一字一句地说,“不是求援,不是抱怨,而是警告。警告他,如果不列颠倒下,德国人将获得整个欧洲的工业能力,加上不列颠的舰队——或者至少是舰队的大部分。
到那时,德国将成为一个横跨欧亚、掌控大西洋的超级帝国。鹰酱将独自面对这个怪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危险:“我还会暗示——仅仅是暗示——在最极端的情况下,如果德国真的登陆,并且我们判断抵抗无望,为了不让舰队落入敌手,政府可能会考虑……跨海转移。”
“流亡政府?”庞德问。
“不,”丘吉尔摇头,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是更糟的情况。我会暗示,在绝望的情况下,我们可能会被迫与德国达成某种……停火安排。
当然,这不会是真的,”他迅速补充,“但这足以让华盛顿的那帮人从午睡中惊醒。”
地下作战室里鸦雀无声。这个提议太大胆,太危险,几乎是在玩火。用不列颠的“可能投降”来要挟鹰酱参战?
“罗斯福会相信吗?”哈利法克斯怀疑道。
“他不需要完全相信,”丘吉尔说,“他只需要相信‘存在这种可能性’。而要让这种可能性看起来真实,我们就必须让局势看起来足够绝望。”
他转向道丁和纽沃尔:“从今天起,战斗机司令部的战报要调整。不是谎报,而是……选择性强调。
重点报告工业设施被摧毁的程度,平民伤亡的规模,以及——最关键的是——飞行员和飞机损耗的速度。
让鹰酱的军事观察员看到,我们的防线确实在变薄。”
“首相,这可能会影响士气……”道丁试图反对。
“我们的士气?”丘吉尔猛地转身,“道丁上将,你知道过去一个月,有多少工厂工人住在防空洞里,早上爬出来继续上班,晚上又回到防空洞吗?他们知道情况有多糟,但他们还在坚持。
我们需要的是鹰酱的参战,不是不列颠的士气——我们的士气已经经受住了考验,现在需要的是实质性的转折!”
他走到墙边,按下一个按钮。
“马丁,记录。”
丘吉尔站到地下室中央,双手背在身后,闭上眼睛,仿佛在聚集所有力量。
当他再次开口时,那声音已经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熟悉的丘吉尔——那不是政治家的声音,不是领袖的声音,而是一个站在悬崖边缘、身后是万丈深渊的民族最后的声音。
“致罗斯福总统,绝密,最高优先级。”
“我亲爱的总统先生,此刻是伦敦时间9月7日凌晨3点,我刚从防空司令部的地下室回来。
今夜,德国人又来了,带着他们那种可憎的四引擎轰炸机。
我们的飞行员击落了其中的7架,但代价是12架‘喷火’和9名优秀的小伙子——这还不包括那些跳伞受伤或失踪的。”
“过去三周,我想你已经从你的大使和军事观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