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在喧闹的宴会厅里并不显得突兀。
常风臣这话确实是大实话。
常家的老大常风君,那可是在新乐城里赫赫有名的人物。
从底层摸爬滚打起来,靠的就是一股子狠劲和义气。
要是让常风君知道常风臣拒绝了柳枫的邀请,甚至还打了退堂鼓。
常风君绝对能直接从总部城杀过来,一脚踹断这个弟弟的腿。
常风君一直教导家里的弟弟妹妹,做人要知恩图报。
当年如果不是柳枫的父亲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拿出一大笔资金资助常家。
常风君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在新乐城站稳脚跟。
光靠一双拳头在街头拼杀,最终的归宿只能是冰冷的监狱。
常家能有今天的局面,柳家的恩情占据了极大的分量。
常风臣能在国内顺利读完博士,甚至带着王芳芳自费去漂亮国最好的医疗机构进修。
这背后全都是常风君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常风臣在漂亮国的第二年,确实凭借自己的专业能力获得了教授的认可,拿到每个月5000美刀的助教工资。
但第一年的高昂费用,以及去漂亮国进修的宝贵名额,那全都是常风君拿着美刀和关系硬生生铺出来的路。
常风臣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对柳家,对柳枫,有着一种天然的敬畏和感激。
另一边的餐桌上。
家宴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长辈们互相敬酒,小辈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整个宴会厅里弥漫着特供茅台的酱香味和各种菜肴的香气。
在这一片欢声笑语中,薛宁安静地坐在角落的位置上。
她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小勺子,勺子在面前的燕窝粥里无意识地搅动着。
燕窝粥早已经凉透了,表面结出了一层薄薄的胶质。
薛宁的视线越过人群,定格在不远处的柳枫身上。
柳枫正和常风臣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自信从容的笑容。
薛宁的手指紧紧捏着勺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牙齿咬着下嘴唇,留下了一排深深的齿印。
王澜坐在距离薛宁不远的位置。
她一边和旁边的亲戚寒喧,一边用馀光观察着女儿。
看到薛宁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王澜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却无法压抑住她内心的烦躁。
手心手背都是肉。
王澜现在陷入了一种极其矛盾的境地。
按照她以往的脾气,要是知道女儿在外面跟别人分享一个男人,她绝对会当场掀桌子。
这不仅仅是丢了王家的脸面,更是把薛援朝这个盛京军区副司令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作为母亲,她完全无法容忍自己的宝贝女儿受这种委屈。
可是,对方偏偏是柳枫。
那个从小被她抱在怀里,失去双亲后被她当成亲儿子一样疼爱的柳枫。
王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在旗袍的包裹下剧烈起伏。
她睁开眼睛,目光再次落在柳枫身上。
这小子现在出息了,搞出了这么大的事业,身边的女人也是一个接一个。
王澜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小混蛋。
但骂完之后,她又觉得一阵无奈。
现在的年轻人,思想和他们那一代人完全不一样了。
她刚才在宴会厅里走动的时候,也观察过柳枫的那些女人。
一个个都是人中龙凤,长相气质俱佳。
最关键的是,这些女人在柳枫身边似乎都挺和谐。
并没有出现那种争风吃醋、鸡飞狗跳的场面。
王澜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摇晃了一下,暗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旋转。
她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主桌上的薛援朝。
薛援朝正端着酒杯,和柳志军大声拼酒。
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满是红光,完全没有注意到女儿这边的异常。
王澜收回视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彻底想开了。
孩子大了,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柳枫那混小子能摆平家里那么多女人,想来身体肯定是没有问题。
年轻人的事情就由得年轻人自己解决去吧。
她要是现在跳出来棒打鸳鸯,最后只会弄得薛宁和她离心离德。
甚至连柳枫这个干儿子也得和她生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