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以往的临时会议,哪怕是在紧急,都会给每位班子成员发一个简单议题和相关的资料。
今天却是什么都没有。
这在别的省班子临时会议出现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在谭东方主持的江宁省,这可是大事情。
而自从谭东方主政江宁9年以来,这种完全没有会议资料的临时会议,还是头一次出现。
谭东方的口头禅一直是,遇到大事要有静气,一颗昏聩的头脑做不出正确的决定。
此刻的谭东方,鼻腔里的呼吸声极其粗重,胸膛随着呼吸的节奏大幅度起伏。
工作人员倒完最后一杯茶水,低着头快速退向门口。
会议室大门被他们从外面重新合拢,锁舌弹出的咔哒声在安静的房间内极其响亮。
省委秘书长收回放在大腿上的手。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前倾,准备按照既定流程开口主持会议。
可谭东方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开口道:
“今天这个临时班子会议之所以如此紧急的召开,在座的一些同志可能是迷茫的,但是某些同志却是心知肚明的。”
谭东方的突然开口不仅仅让班子大部分成员微微皱眉,就是他的铁杆支持者省委秘书长也是一阵茫然。
这尼玛谭东方今天怎么了!怎么感觉有点失态呢!
谭东方现在可以说是怒火中烧,哪怕是多年宦海沉浮养成的处变不惊也无法压下心中怒火。
“某些同志是不是太不讲团结,太不讲ZZ了?”
他提高音量,视线快速扫过长桌两侧的人群。
“都是省班子成员了,做事情既不知道讲究方法,又不讲究规矩。”
“这种人居然还会出现在我们省班子之中,而且还是两名一起出现。”
谭东方的拳头在桌面上重重地砸了一下。
沉闷的撞击声让旁边几人的肩膀跟着抖动了一下。
“是不是我这个班长让你们觉得软弱可欺了?”
“是不是龙国赋予我的权利让你们当成儿戏了?”
“还是你们自己已经彻底飘了?”
“在江宁做事情都可以不经过我这个书记了?”
连串的质问在会议室内炸开。
谭东方的疯狂发飙,让众多班子成员的视线在空中快速交汇。
很快,这些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谢天明的身上。
毕竟,在整个江宁省班子中,具备抗衡谭东方实力的人,只有谢天明。
其他人的话,在理论上都是不具备这个实力的。
可是等到众人看向谢天明之后,发现在他浑身轻松的靠在椅背上,右腿搭在左腿上。
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
火星在烟头明灭,一缕白色的烟雾笔直地向上升腾。
谢天明的面部肌肉极其放松。
他甚至端起面前的茶杯,吹开表面的浮茶,浅浅地喝了一口。
就连他的铁杆支持者常务副省长和班子副省长,也都是一点都不着急的姿态。
一名副省长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金属钢笔,笔帽发出清脆的拔插声。
另一名副省长则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没有任何一个人表现出被点名批评时的紧张感。
这种反常的轻松状态,让其他中立的班子成员满脸错愕。
谭东方停止了讲话。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仰起头,大口喝下半杯微烫的茶水。
喉结上下滑动,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十分清淅。
两分钟的时间过去。
谭东方的视线越过谢天明,落在了长桌中段的两个座位上。
纪委书记刘玉明和姑苏书记钱明河并排坐在一起。
钱明河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递给旁边的刘玉明。
刘玉明伸出右手接过来,夹在指间。
钱明河拿起打火机,先侧过身,给刘玉明点燃香烟,随后他又给自己点上一支。
两人各自吸了一口,脸颊微微凹陷,随后吐出浓密的烟雾。
烟雾在两人头顶盘旋扩散,遮挡了他们部分的脸庞。
谭东方的脸颊肌肉猛地绷紧。
他双手按在桌面上,腰部发力,上半身直接站了起来。
椅子向后滑动,在地毯上压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谭东方的右手手掌狠狠地拍在会议桌上,茶杯里的水液剧烈晃动,几滴茶水溅落在桌面上。
“刘玉明、钱明河!”
谭东方大声吼出这两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