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能容得我这位叔父,宋太后可容得?”
这不是因为宋太宗心脏,所以看谁都脏,而是目前实实在在的处境。
他又不是刚上任开封尹,这都打着暗储的名义多少年了?
明面的官吏是一部分,暗中的幕僚心腹更是不少,哪怕眼下将自己摘得清清白白,来后有心人翻起旧帐来,翻脸不认人怎办?
彼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何退身?
处境是一方面,壮志也是一方面,没有一个有种的儿郎能拒绝担当天子的可能,哪怕只是千分之一。
再者,他位到如此,就同黄旗、黄袍加身,焉能有回头路?
符氏嚅了嚅唇,一时哑然。
不久,赵光义问道。
“岳丈近来可安好?”
“父亲在西京颐养,享受田园之乐,不问世事,妾怕是劝不动,也……劝不得。”
符彦卿七十有六,这位近乎横贯五代始终的名宿之将,固然功高,却是到了暮年行朽的时候。
“我自幼听父习文,阅遍史家经传,所参悟的,不过‘争当天子’四字。”赵光义不忍道:“彼时那点检做天子之谶纬,兄长不也是担着为郭荣为究察的风险,冒死争做天子?”
符氏听得悖逆之言,身姿战栗,忧心忡忡,挽着其手,口不能言。
兴许是感受她的不安与惊惧,赵光义反倒分外镇静。
“离那身衣冠床榻这般近,我若是就此放手,莫说生前了,便是死后魂归泰山,又岂能甘心阖目?”
话音落下,赵光义昂首望天,沉吟良久,凝色道。
“兄长是不忍,可……他不忍,我却是要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