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什么?更为老实被动了。
这可不是好兆头,若是赵普真的倒台了,朝中何人能制约赵光义?
沉义伦?薛居正?
态度不明,火候又差之不少。
而今刘熙古以户部尚书致仕,人已经颐养去了,不顾朝中事,薛居正是个史学究,心思用在编撰五代史上。
至于沉义伦,做派公正中立,不会象那赵普那般特意倾向自己,乃至联合对峙赵光义。
念及此处,赵德昭又回到初来时踱步不停的竹亭,独自一人郁郁喃喃。
这可如何是好?
且说,老父亲不忍赵普久矣,罢相之意昭然,赵光义此番顺势为之,接连一串刺害做得滴水不漏,位置定是稳的。
偏偏当初赵匡胤又恻隐提醒他,莫要与赵普相近,需‘自食其力’,这就又堵住了一条路。
当然,赵德昭可以不顾告诫,与赵普彻底站队,但如此做又有什么用呢?
他拥有的政治资本极为渺小,甚至不足以上桌,所凭借的不过是未来东宫太子名号这一张大饼。
这张饼是新烙的,还冒着蒸蒸香气,是故能吸引些食客来。
反观赵光义那张饼,虽无香气,却是老字号,吃下肚更为稳妥。
在百思不得其解之下,赵德昭不吃压力,早早睡下了。
盖因生物钟颠倒,这一夜并不寂静。
在赵德昭辗转入梦之中,不知何时已登临那大庆殿中,放眼望去,殿堂正中,却是架着一袭红领圆袍、一顶硬翅幞头、一束以玄组的白玉绶带,乍看去,且还泛着昭昭光芒。
仅是一眼,却好似流转千年,令他双目腾挪不得。
正当赵德昭呼吸渐渐急促,缓步近前,将要伸手触碰那红袍时,身后骤然响起利箭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日新,叔父的好侄儿唉……”
“呼!”
话音未完,赵德昭惊坐而起,偏首望向窗外,见得皓月正当空,屋内唯有蝉鸣与喘息声。
赵德昭提起衣袖擦了擦额间冷汗,未多久,又沉沉躺了下去。
………………
同一时间,楚国夫人符氏看着夫君惊坐而起,思绪凌乱。
赵光义沉呼一气,一手抚着额,一手挽着柔荑,渐渐镇静心神。
“夫君是梦魇了?”
赵光义颔首,故作淡然道。
“夫人莫惊,仅是一场梦而已。”
符氏反握住递来的大手,感受那微微颤斗的酥麻感,不禁忧忡问道。
“夫君连几日多梦……可是为那李马案?”
“不是。”
“那是什么?”
“是……兄长。”
符氏思绪了片刻,惊愕道:“官家?官家怎了?”
“殿中……阶上……罢了,没什么好说道的,是我叼扰夫人了,快睡吧。”
“恩。”
见赵光义不忍追忆,符氏也未敢催逼,提起丝褥,轻抚着他的额间,复入回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