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赵普当真有牵连的话,顺带提一提四儿,以犄角之势稳固朝堂,倒不失为良策。
念此,赵匡胤佯怒问道。
“那竖子在做什么?”
宋氏未应,还是李承佑答话。
“官家,早间,二郎备了口棺木,往……马氏宅邸去了。”
言罢,殿中静寂下来。
赵德芳心微微一晃,险些将琉璃盏打落在地,看得宋氏是心惊肉跳。
良久,赵匡胤不见怒色,只是轻叹了声,道:
“令他自去罢。”
这话说出来,宋、李神情又微妙起来。
二郎重‘情义’,难道还能讨官家的欢心不成?
安知是伪作还是实意。
“妾无知,夫君能否告诉妾,那马适究是贪贿了没有?”
“黄河水浊不说,隔两年便要泛滥一回,朕令两岸沿州官员严加防范,你可还记得四年(开宝),黄河决堤,水淹澶州?”
听此,宋氏蹙眉,追忆了数刻,方才朦胧记起。
“妾记得,淹没千顷田不止,好在是秋收后泛滥决堤,溺死了好些人,没闹出饥荒来。”
莫要看宋氏无足轻重的说溺死,其实比起古往的饥荒蝗灾,这些落难的人家当真算不得数。
简而言之,死的人少,澶州多积蓄,朝堂救灾有力度,扼住了灾势。
但这治标不治本,就以当前的执行力和技术来说,治黄河极难,亡宋之元朝,更是为此付出沉重代价。
哪怕是间接的,彼时的黄河祸患已然达到顶峰,属于不治不可。
如今却是位处上升期,算不得多么严峻,便是恼人而已。
赵匡胤提此旧事,自然不是在意水患本身,这便要牵扯另一桩旧案。
“夫君是说那……通判姚恕?”
且说,太后杜氏有四位兄弟,四弟杜审肇,也就是大宋国舅,当年调任澶州后,无能济事,姚恕因此被外派了过去担任助手。
举荐者便是赵相公了。
之后因为黄河决堤上奏不及时,姚恕落得个弃市而死的下场。
这显然就是故意的了,无需多猜。
二者结下的嫌隙,起初是因相府家丁不让姚恕进门,而姚恕本是为开封府公事拜谒,却遭刻意阻拦,自觉被刻意羞辱。
此事发酵后,二人还落得个‘姚恕不恕、则平不平’的对称。
须知道,在此之前因冯瓒、刘嶅二人皆是赵光义一党,前者被流放,后者被罢官。
举荐走姚恕,乃至犯下奏报不及时的这种低级错误,答案一目了然。
彼时的赵匡胤,就是因怒在心头,早早定罪,醒悟过来时,诏令已下,总不能收回来自打自的脸吧?
回想起来,赵匡胤难免有些内疚,但他是大宋官家,不能认错。
“大贪是贪,小贪亦是贪,马氏那临近御街的宅邸,乃是李守信出资所买,他一人是节俭,可老母妻儿的用度不曾吝啬,处死是过了些,却也非清白。”
“原是如此。”宋氏轻笑一声,便也不奇怪了。
从赵德昭领带其家眷入大理寺,马适骤然答应出外可见,此人是极为爱家的,能苦自己,苦不得老母妻儿。
至于其老丈人贪贿之事,马适仍然是受了惠利的,称他冰清玉洁,显然太过。
念此,宋氏不禁暗自慨叹。
对她而言,二人为了贪墨“微不足道”的钱财,丢失了性命,实在不智。
可怜的二郎,至今却是蒙受在内,不知全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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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吾射亦精那章把程和刘写反了,现已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