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可曾听闻愚公故事?”
米信一怔,不知所谓。
“今日贼人敢射拾遗,保不齐明日便敢射我,纵是我死又如何?大宋尚有我四弟,三叔……四叔。”
这番话,有些云里雾里的,可那三叔咬字极重,霎时令人遐想起来。
米信自知劝不过,长吁短叹过后,便在右侧驾马当着。
城门前,一众甲士看着满身是血的赵德昭,又见怀中异物,哑然无声。
“阿郎要去见官家。”
“这般去……见官家?”
“少他娘废话,传我令,再去请调一军来,沿着街坊搜捕,莫走了贼子。”
“诺!”
米信知会后,又下了马,亲自在前引路。
他借着偏头馀光打量时,肉眼可见的赵二郎的身姿在虚颤,尤其是那秉持着拾遗的手,更是斗擞的厉害。
虽说如此山崩,面色却始终如一,真是奇怪。
行走在宫道上直的官员们形形色色,他们这些在中书门下做事,现今可以说是朝不保夕,查抄不知多少,浑浑噩噩,忐忑不安地。
而在众人瞧见赵德昭的异色,又窥清那横贯箭矢的昔日同僚后,无不是驻足愕然。
“那是……”
“我认得,是右拾遗马适,定然是……”
“二郎射杀了马适?!”
“官家……快去告奏官家!”
随着一声惊呼,谣言便如瘟疫般传散起来,这一朝之中枢没多久便乱哄哄起来,不少已在两署上值的官员也纷纷奔走出外,在两道围观。
此时此刻,当马适再次扬名,不仅是相隔十数年,且还是阴阳两隔。
恰巧的是,位处堂中的左拾遗贾黄中原本正在书写谏言,听清喧哗之后,胡须斗擞发颤。
“咔擦”一杆笔硬生生握断了开来。
正当赵德昭要直入内廷,拦着他不是宫中宿将,不是哪位文武大公,而是贾黄中。
只见此人矗立在身前,腿脚还是附在地上,寸毫不移。
“二郎可否告知臣,适犯了何等滔天大罪,遭此虐杀?”
赵德昭抿了抿唇,道:“拾遗无罪也。”
“无罪?”
贾黄中心中一怵,然还不等他缓过来,赵德昭已经侧过身离去。
很快,贼人当街行刺的讯息传入宫中,贾黄中先是愕然,后有些难堪,落到头来,不禁苦笑,有些没心没肺的道。
“此一来,兄或可保全了名节,也算是……好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