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知道,这可是在五代出身崛起的天子,道一句冰清玉洁根本不为过。
自然,屁股跟着脑子走,赵德昭代射,对开封府尹的触动是最大的,以致于赵匡胤回到上位,他还在目不转睛地望着好侄儿。
赵匡胤、赵普本就关注着他,此举更是让溥等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暗自思忖。
反观赵德昭那边,也说不上从容,一群国家领导人围着看,又是主动请命,可谓压力如山大。
他也是委实没办法,能内敛苟安自是最好,可时局如此,由不得自己。
无人青睐的赵贵州若不借着宴射的时候展露展露,向他投资下注,连娶老婆达成政治联姻都悬乎。
翻遍千年史书,他这条件娶妻难,真是天方夜谭,世所罕见。
赵德昭收住思绪,深吸一气后,摒息凝神,直直望着那一抹朱红,大拇指紧握弓臂,缓缓张弦。
深呼吸……呼吸………慢慢来……
一粒粒汗珠从两颊淌过,沿着下颌边缘,沾带着短须,垂落而下。
“咻!”
是时,一声激发,弓臂回转如却月,将那实质化化的汗水风吹打去。
“砰!”箭镞牢牢陷入靶中,立在朱红之间,箭杆与尾羽还因着用力太过而曲折振颤。
“中了!二郎射在正中!”
那伫立在靶侧禁军士卒高声呐喊着。
听此,赵光义端着杯盏微微一颤,为免教人看出,他虚持饮了口,自然的又斟酌一杯。
“二郎的箭法却是精进不少!”石守信当头奉贺道。
作为暗中与赵德昭相捆绑的王溥王太师,也未落了后尘,笑呵呵道。
“二郎开弓时的风度,有类官家也。”
“中一发而已,如神佑进言,这没什么好吹捧,若射不中,朕还要说道说道他。”
话虽如此说,赵匡胤饮酒的姿态骤然豪迈不少,显然是分外受用的。
如何说呢,子孙有成,或是说立了功业,作为亲生父娘,第一责任人,这种感触是新奇且难以描述的,以至于比酒还令人陶醉。
这应该是赵匡胤二十馀年来初次品尝这种滋味,很是微妙。
用俗话讲,应当是老父亲的欣慰。
可赵匡胤还未从中缓过来,又听得军士呐喊。
“中了!又是正中!”
天日昭昭之下,手感火热的赵二郎未作片刻停留,又是搭箭张弓。
只不过这一次,他无太多压力,有了些英姿意气,开步张腰,会挽如满月。
“咻!”
第三根箭牢牢射去,直指先前那上下两箭之中。
等到军士欢呼呼喊取下这最后一箭,留痕似‘三’,又似‘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