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很好。”贺思明抢话道:“瑶瑶她是早产儿,她不像我们这样结实,一冷到或者热到就会感冒。而且她肠胃也不好,吃了生冷的就会腹泻。她还不能吃鸡蛋,一吃鸡蛋就会呕吐腹泻。”
“对。”范晓曦没有生气,而是柔声补充道:“瑶瑶她还时不时地流鼻血,尤其到秋冬季节。我带她去医院看过,但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医生说可能是因为她经常抠鼻子的关系,让我不要让她抠。”
她苦笑道:“但这哪是我说不要抠她就不抠的啊,有时候不让她抠她就会哭闹。”
顾拙若有所思,对着贺思瑶招了招手,笑吟吟道:“过来阿姨这边给阿姨看看好不好?”
贺思明想说什么,贺长征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道:“这位阿姨是很有名的医生哦。”
贺思明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但是爸爸从来不会骗他。
顾拙并不会对着病人就和颜悦色,她大多数时候都是淡淡的,但贺思瑶是个孩子,她对着她的时候眸光下意识便温软了下来。
加上那张在孩子眼里好看得在发光的面孔,贺思瑶犹豫了下从汪雪莺的双膝滑了下来,有些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你是叫瑶瑶对吗?”等贺思瑶走过来,顾拙没急着把脉,而是牵着她的手,柔声问道。
贺思瑶轻轻点了点头。
顾拙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的小板凳上坐下,“乖乖坐着,阿姨帮你检查一下身体好吗?”
小姑娘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顾拙将手指放到了贺思瑶的脉搏上。
一瞬间,屋内的人都将目光看了过来。
过了许久,顾拙收回了手。
“怎么样?你倒是说话啊。”见她一直不说话,贺思明忍不住急道。
顾拙瞥了他一眼,然后看向贺长征和范晓曦道:“这孩子的毛病并不完全是胎里带来的,当然,早产儿年幼的时候多少会弱一点,但看她的脉象,并不是那种在胎里没有养好,先天缺损特别多的孩子,便是当初有问题,想来问题也不大,好好喂养,按说到周岁的时候就跟寻常孩子无异了。但问题是……这个孩子幼时应该没有得到好的喂养。”
“什么意思?”贺思清忍不住有些迷糊。
“意思就是她在该喝奶的时期应该没有喝到过奶,估摸着吃的应该是米汤之类的。而且那会她应该是日常饥一顿饱一顿,她如今经常腹泻便是这个原因。至于总是容易生病,免疫力差,也是基于此的原因。”顾拙道。
贺长征忍不住握了握拳,他知道前妻重男轻女,又重视娘家胜过自己儿子,对两个儿子都不见得上心,更别说是这个不在她眼里的女儿了,但他没想到她对女儿竟是忽视到了这种程度。
要知道,当初因着女儿早产,他虽然没有将钱寄回来,但却没少寄东西回去。奶粉、麦乳精、牛肉干、火腿、腊肉腊肠……给孩子吃的给大人吃的,几乎每个月都有,本想着自己寄得多,
贺思明的脸色同样不好,不同于对生母记忆已经模糊的贺思清,他对生母的记忆还是很清晰的,甚至……他知道这位医生阿姨说得没有错。
因为真说起来,贺思瑶出生后是他照顾的。
没办法,妈妈不管妹妹,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妹妹饿死。
但是妈妈不肯给妹妹喂奶,说小丫头片子哪里用喂奶,随便喂点米汤就能养大了。便是如此,家里的米汤也不够,每次要他抓着妈妈的裤管苦苦哀求,她才会舍得将要拿回娘家的大米留给他一点。
但即便如此,妹妹也依旧时常饿肚子,有时候实在没办法,遇上邻居熬米粥,他就去讨一碗米汤。
开头只喝白米汤,后来没办法,妹妹胃口越来越大,他只能连杂粮粥的米汤也喂给她喝。
他始终忘不了自己抓着妈妈的衣角不让她走,说再不弄点米回来妹妹要饿死的时候她说的话。
她说——饿死了正好,还能省粮食。
自那之后,贺思明便没再为了妹妹去找妈妈。他不敢告诉妈妈妹妹胃口越来越大,米汤越来越不够了,他怕她嫌弃妹妹浪费粮食把她扔了。
贺思明以前其实怀疑过自己和弟弟妹妹到底是不是妈妈亲生的孩子,如果是,那她为什么不爱他们?
后来妈妈不在了,爸爸把他们接到了部队,母亲的冷待渐渐从记忆中模糊了,加上奶奶和姑姑说得那些话,他渐渐地就觉得妈妈再不好也比后妈强。
便是后妈对他再好,都是装的,只有亲妈才会真正爱他们。
但是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其实是很期待爸爸给他们找的新妈妈的。
他也想要有爱他的妈妈。
“瑶瑶这情况能调理好吗?”范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