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5
    唐克斯是忘记了自己的铆钉帽,她那张漂亮的心形脸大概是雪天里冻得有些红,莱姆斯帮她倒了杯红茶,小天狼星睡到一半被揪起来,有些不耐烦地裹了裹睡袍,尝试在沙发上继续睡过去。

    他真的睡过去了。

    等他再度醒来的时候,自己的侄女已经带着她新潮的麻瓜帽子离开了,莱姆斯看着都没那么苍白了,大概是被热的。

    小天狼星有点儿烦闷地松了松睡袍——好像不冷,大概克利切这两天烧壁炉烧得很旺。

    他就这么大咧咧敞着怀走回楼上,经过第二个楼梯转角的时候,那股刚刚睡醒带来的燥热已经被十二月吹散了一半,他重新系好袍子,忽然觉得家里也没那么暖和了。

    也许克利切也没那么尽责——老东西——他懒洋洋撩起眼皮翻了个白眼,继续趿着鞋子上楼了。

    一月初,哈莉和罗妮拖着行李再次回到了霍格沃茨,罗妮尚且能懒散地瘫在宿舍里继续她压根没打算过完的寒假,哈莉却是要被伍德拎着耳朵拖回到训练场了——

    “我们的口号是——”

    “不在汗水中获胜,就在耻辱中灭亡!”

    “我们的目标是——”

    “蝉联三年的胜利!”

    “我们要——”

    “更高、更快、更强!”

    “好!”伍德大吼道,“我即将离开霍格沃茨,但我希望——我相信——我的离开是伴随着荣誉,我也全身心地相信在场各位,你们是全霍格沃茨最好的魁地奇队员,我以能够和你们并肩作战为荣!”

    他锐利的目光扫视过自己的每一个队员,安吉丽娜、艾丽娅、凯蒂、弗雷德、乔治和哈莉,火焰一样的信念在他们心中熊熊燃烧,伍德迈着沉重的步子,经过和他风风雨雨的队友们,跟他们每一个人对视,用简短而有力的嘱托唤醒他们被安逸的假期所吹熄的斗志,短短几分钟,整支队伍焕然一新,最后,他在哈莉面前站住,那双橡木一样安稳的棕色眼睛刻在哈莉身上,明亮得冒火——

    “哈莉。”

    哈莉昂首挺胸:“要么抓住飞贼,要么死。”

    ——动员会圆满结束。

    开学后的第三天,哈莉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那个他们从克利切手里得到的,雷古勒斯性命交换的挂坠盒上出现了一道裂痕,精美的蛇形外壳在此刻看上去狼狈极了,邓布利多释然中透着微不可见的哀伤漏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淹没在他浓密的长白胡子下——“它已经被我毁掉了”,他说。

    哈莉想知道他怎么毁掉它的,挂坠盒和日记本都是魂器,可哈莉一直拿那个老几十年前的麻瓜笔记本没辙,她现在已经不觉得留着里德尔还有什么必要了,她应该少跟他说话的,否则,情感就会不受控制地长出来,跟藤蔓一样,爬上她的心脏,说不准那天就会被它们绞到窒息。

    你越了解你的敌人,你越……

    哈莉认为他不值得怜悯,尽管他可悲到连这种凡人的情绪都没有,里德尔和伏地魔——他们是一个人,他从一开始就告诉哈莉了——伏地魔是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是哈莉自己总认为一个人由其完整的过往组成,十六岁的里德尔和后来的伏地魔之间差了一些。

    她现在仍这么想,但已经发现这所谓的“一些”微不足道——制作魂器的前提,就是杀戮。只有经历过亲手杀死一个活生生的人,才能够有条件制作一件魂器。

    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是预谋下杀死的桃金娘,并非是他先前口口声声的“小错误”,哈莉被他骗过去了,他不是什么“不经意间把蛇怪放了出来,之后碰上了哭泣的桃金娘,无可挽回地制造了一些小错误”,意外而间接并不能构成制作魂器的前提,里德尔是故意的。

    他的言辞矫饰太过,哈莉不能相信他了,一点儿也不。

    她把自己陷在椅子里:“我们应该现在就毁了他,对吗?”

    邓布利多的镜片反着光:“如果你早一年问我,也许我会说‘是’的,但哈莉,现在,我们面临着更紧张的一些事,这些事直接影响着他的去留。”

    他们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但两个人都知道,彼此口中的那个“他”,就是在自己所想的那个。

    哈莉明白,邓布利多是在照顾她的情绪,她一直在揣着明白装糊涂,现在因为那个挂坠盒,一切掩饰也都没什么意义了——伏地魔留下的魂器不止一个,也许只有两个,也许更多,他们都清楚地意识到这件事。

    邓布利多温和地看着她,大概有什么不忍心说出口的话,哈莉沉默了一会儿,率先开口——

    “我们要继续留着他吗,先生?”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来保管他,而且,我希望是这样的,哈莉,这对你能好一些,你离他太近,太危险了。”

    邓布利多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把眼镜从他那有些歪的鼻梁上拿下来,哈莉抬起眼,注意到他的眼圈还有些红肿,邓布利多故作轻松地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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