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门铃被按响了，他已经到了。

    邓布利多的到来无疑是令人意外的，小天狼星穿着睡袍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老校长，又两分钟后，他匆匆下楼的教女跟他穿着几乎一样的衣服手里拿着个挂链子的小盒子和一封信，顶着一头乱发站在他面前。

    短短两分钟已经足够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邓布利多总是这样有效率，哈莉相信他差不多把事实都告知了小天狼星，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提起日记本——但愿没有，哈莉不敢想象如果小天狼星知道自己把一个十六岁的伏地魔带在身边会做出什么反应，那太可怕了。

    哈莉很少这么心虚，真的。

    小天狼星没有表现出太多对哈莉的斥责，事实上，他几乎没怎么说话，也许他的话都对着两分钟前的邓布利多说完了，他只是沉默而坚持着让邓布利多带自己去。

    去哪儿？

    几乎是下一个瞬间，哈莉就被自己这个想法要蠢笑了——还能是哪儿？那个岩洞。

    克利切是同行中最不可或缺的一位，小天狼星全程以一种陌生的眼神去看他——见鬼，三十多年，他怎么也想象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和他如此安静地待在一起，尽管这当然不是心平气和地——这只有他那个早死的弟弟能做到——小天狼星又偃下来了。

    在他们出发之前，唯一争执的只有一件事——哈莉也要求要去。

    这自然不被邓布利多和小天狼星所允许，小天狼星爆发出了他这个晚上唯一一个可以称得上是被宣泄出来的情绪，他态度强硬，相当罕见的，第一次几乎是低吼着反对了她，邓布利多也表现出不容商量的拒绝——“我很抱歉，哈莉，但这很危险，我恐怕我不能允许。”

    哈莉最终没能过去，她没能亲眼看到雷古勒斯的坟茔。

    那天晚上，她在家等到很晚，零点已经过去很久了，罗妮早不知道在做第几个梦，哈莉抱着腿，缩在二楼客厅的沙发上，寒冬腊月，她似乎是不知道冷，在时钟再一次转动发出“吭”的一声后，静静走到了那面家族树前。

    雷古勒斯黯淡的脸还在上面，紧挨着早就烧成一个窟窿的小天狼星——他们长得真得很像，哈莉想起那天早上擅自进到雷古勒斯房间后，在书桌上看到的那张照片——那是整间屋子的唯一一张，上面是看着只有十一二岁的两个孩子的合照。

    也许在那以后，小天狼星再也没有跟他一起拍过照片——哈莉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很难受——她的胃已经扭曲到抽搐了。

    她盯着雷古勒斯看了很久，久到感觉自己浑身发麻，灵魂已经脱离躯壳，只剩下世界空荡荡回荡在自己眼前，她在空无一人的世界中拼凑出一个雷古勒斯。

    再回过神来，是因为一阵无序的脚步声，小天狼星失魂落魄地站在楼梯转角的一边，他没有看哈莉，盯着墙忽然笑了一下，一头栽进长条沙发里，一条胳膊搭在眼睛上，没多久，狼狈起来，掩着面开始哭泣。

    哈莉没有说话，小天狼星也没有，他们在错开第一道视线后看也不看彼此，两个人沉在自己的湖里，为同一个人醒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邓布利多带来另一个挂坠盒，这个和哈莉手上那个长得并不一样，他拿它交换了哈莉的，少言寡语地来，又一言不发，眼圈红着离开了。

    这件挂坠盒看上去受到过撞击——也可能是摔打，哈莉猜小天狼星大概暴怒着把它摔到地上，又痛斥着自己的弟弟竟然就为了这么个东西送了命，与想象中的情况不同，此时此刻，小天狼星沉默地坐在一边，一夜过去，他已经彻底成为一个心碎的兄长。哈莉顺着砸痕，轻轻打开了挂坠盒，一张泛黄的纸漏了出来——

    致黑魔王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肯定早就死了，

    但我要让你知道，是我发现了你的秘密。

    我偷走了真正的魂器，并打算尽快销毁。

    我甘冒一死，只希望你在遭遇命中宿敌时，能是个血肉之躯的凡人。

    R.A.B

    ——Regulus Arcturus Bla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