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
安仁街。
一间五十平方的工作室，之前是个卖文具的店铺，赵庆找人简单装修了一下。
墙壁刷白了，地面铺了防火地砖，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台小型炼金熔炉和一套简易模具。
角落里有一台魔力灌注台，这是洛羽花了四万块从帝都一家设备商那里网购的。
最基础的型号，功率不大，但够用。
工作台上摆着一排材料瓶。
天使草——三株，农场种的。
紫雀花——两份，也是农场种的。
铁矿石——五块，赵庆通过协会渠道采购的。
黑金琉璃——四块，从特殊矿物交易所买的，八千块。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洛羽站在工作台前，脑海中回忆着《炼金魔法必修一》的内容。
理论他都懂。
但动手是另一回事。
第一次尝试。
铁矿石放入熔炉，加热到指定温度——熔炉温度计的读数缓慢上升。
铁矿石从灰黑色变成暗红色，开始变软。
洛羽用钳子把软化的铁矿石取出，放入球形模具。
模具合拢。
等待冷却定型。
五分钟后打开模具——
碎了。
铁矿石在冷却过程中内部应力分布不均匀，球体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洛羽看着两块碎片，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扔掉。
第二次。
调高了加热温度。
铁矿石熔化得更充分了，倒入模具的时候流动性好了很多。
冷却。
打开模具。
球体成形了——但表面坑坑洼洼的，像个月球。
不合格。
扔掉。
第三次。
加入了天使草汁液作为涂层——但涂层没有均匀覆盖，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
扔。
第四次。
涂层均匀了，但黑金琉璃粉末在灌注魔力的时候炸了。
淡绿色的烟雾“噗”地从灌注台上冒了出来——
吴傲欢正好推门进来。
一脸烟。
她在烟雾里站了两秒。
然后慢慢抬起手，擦了一下脸上的绿色粉末。
“……你在做什么？”
“在做球..........”洛羽说。
吴傲欢看了看工作台上一堆碎片残渣，又看了看洛羽满手的灰：“要不要帮忙？”
“帮我把那些碎片收起来，然后把数据记下来——温度、时间、材料配比。每一次都要记。”
“好。”
吴傲欢放下书包，卷起袖子就干。
她从第五次开始帮忙。
第五次——球体成形了，涂层也均匀了，但魔力灌注的时候能量不稳定，球体内部出现了裂纹。
第六次——灌注能量稳定了，但涂层在灌注过程中起泡了。
第七次——起泡问题解决了，但冷却速度太快导致球体变脆。
第八次——冷却速度放慢了，球体不脆了，但颜色不对——应该是淡绿色，出来的是灰绿色。
每一次失败，吴傲欢都在旁边的本子上记下详细数据。
她的字很工整，每一组数据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
“第八次。温度820度。灌注时间45秒。冷却时间180秒。”
“涂层配比——天使草汁液3毫升加紫雀花粉末0.5克。结果：颜色异常，疑似紫雀花粉末过少。”
洛羽看了一眼她的记录本。
比他自己记的清楚多了。
第九次、第十次、第十一次、第十二次。
十二次全部失败。
材料消耗了一大半。
天使草只剩一株了。
黑金琉璃只剩两块。
吴傲欢在旁边没说话。
她看着洛羽站在工作台前，盯着剩下的材料发呆。
“还够做几次？”她问。
“两次。”洛羽说。
“如果两次都失败呢？”
“那就再去弄材料。”
吴傲欢点点头。没有多问。
洛羽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
把前十二次的所有失败数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温度——820度偏高。
815度的时候铁矿石流动性刚好，但涂层附着不够。
818度呢？
灌注时间——45秒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