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身体在抖。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别的东西。
它的嘴里发出了一声低鸣，不是平时那种撒娇或者兴奋的叫声。
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颤音的——
嘶哑的、愤怒的、悲伤的声音。
——
洛羽站在红方站位。
距离护主犬大约八米。
隔着满场的泥石流和石块。
他看到了碎掉的墨镜。
他看到了浑身是泥浑身是伤的护主犬。
他看到了它的眼睛。
金黄色的眼睛。
没有了墨镜之后，那双眼睛比他记忆中的更亮。
更大。
更烫。
护主犬撑着前爪，颤巍巍地从泥石流里站起来。
它的右前腿在打哆嗦。
左前爪在泥浆里滑了一下。
又撑住了。
但它站起来了。
从泥石流里、从石块的缝隙里、从所有人都觉得“它该躺下了”的那个瞬间——
它站起来了。
“护主犬——”洛羽喊了一声。
护主犬回过头看他。
金黄色的眼睛对上了洛羽的眼睛。
它不是在求救。
也不是在说“我撑不住了”。
它的眼睛在说另一件事。
我的墨镜碎了。
那是你给我买的。
我——
很——
生气。
忍不了了！
（?｀皿′?）
你碎我墨镜？！
你知不知道那副墨镜多帅？！
——
然后。
护主犬的身体开始发光。
从胸口开始。
一道纯白色的光芒，不是火焰的橘红色、不是爆击枪的橙红色，是纯粹的、干净的、什么颜色都包含又什么颜色都不是的白光。
像裂缝。
从胸口蔓延到脖颈——
从脖颈蔓延到四肢——
从四肢蔓延到全身——
不是技能。
不是爆击枪、不是火焰冲击、不是电光火石、不是影子分身。
是进化。
护主犬在进化。
因为布莱石打碎了它最重要的墨镜。
——
林子涵的表情变了。
“这——”
他的嘴动了一下。
“进化？”
他说出了两个字。
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确定。
“它在进化？！在比赛中？！”
你当这是在拍热血番吗？！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又强迫自己站住了。
布莱石站在场地中央。
布莱石站在场地中央。
(?Д?;)
两只黑色小眼睛瞪得溜圆。
它的本能告诉它——
对面那个家伙的气息很危险。
——
嘉宾席。
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的笔掉了。
他没捡。
他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当场进化？”
旁边的嘉宾也绷不住了，跟着站了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蛋蛋龙杯历史上就没出过比赛中进化的先例！”
“但它确实在发光——这特么是教科书级别的进化光辐射特征！”
“等等……它是Lv.15——Lv.16进化条件已经满了？！”
“那个训练师……是故意的？他故意把护主犬压在Lv.15不让它进化？！就为了留到这个时候？！”
“这小子到底藏了多深？！”
“我上午是不是说他到此为止了——”
说这话的嘉宾捂住了自己的脸。
脸疼。
真疼。
——
观众席。
两三千人同时发出了声音。
不是欢呼、不是尖叫——
是那种“卧槽我看到了什么”时的、本能的、不可控的惊呼。
整个凤巢竞技场像被掀翻了一样。
有人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然后他旁边的人也站了起来。
然后一排一排地，大家都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