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走。
会去西天。
会取经。
但不是被牵着、赶着、按着头去。
而是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吃,一路骂,一路拆人家的台子,一路把这条本该写好的路,硬生生走成他们自己的模样。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眼前这碗酒酿圆子,比以往吃过的都甜一点。
而楚阳象是察觉到什么,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笑什么?”
“没什么。”苏绾绾立刻收了点嘴角。
“没什么你笑得这么怪。”
“我哪里怪了。”
“像终于长了脑子。”
“楚阳!”
“哈哈哈哈哈哈——”孙悟空彻底笑疯了。
苏绾绾气得抄起勺子就想砸他,楚阳却已经先一步扣住她手腕,笑着把那只勺子按回碗里:“行了,吃你的。圆子凉了。”
他掌心温热,指节压在她腕上,不过一瞬便松开。
苏绾绾心头却莫名跳快了一拍。
她低头,装作认真吃圆子,耳根却一点点红了。
桥下流水无声,桥上灯影摇曳。
这一晚之后,她终于不再日日把“快些取经”挂在嘴边了。可取而代之的,却是另一种更叫人头疼的事——
她开始学会了在楚阳和孙悟空想拐去看景的时候,板着脸跟着一起去。
嘴上说着“最多半个时辰”。
实际上看日落时,她站得比谁都久。
说着“只吃一碗”。
结果酒酿圆子和桂花藕粉都没少吃。
说着“明日一早必须赶路”。
可真到了明早,若山巅云海翻涌得太漂亮,她又会第一个停住脚,抬头看上半天。
孙悟空发现之后,笑得十分猖狂:“狐狸,就说,你迟早也得被带坏。”
苏绾绾起初还嘴硬:“我这是知己知彼。”
后来被说得多了,也就懒得辩,只瞪他一眼,再顺手柄手里刚买的糖糕塞一块进自己嘴里。
而楚阳每每看到这一幕,都会靠在一旁,笑得很欠。
“怎样,苏姑娘,现在还觉得我们不务正业么?”
苏绾绾通常会回一句:“看景归看景,明天照样走。”
楚阳便点点头:“成,明天走。”
至于这个“明天”具体是天亮就走,还是得等猴哥先去掏个鸟窝、等师父抄完一卷经、等桥头卖胡饼的摊子开张、等山顶第一缕日光落下来——
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落霞州那一夜之后,取经这一行人的路数,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说赶路,他们也赶。
说不正经,他们也是真不怎幺正经。
山好看时就停,水清时就歇,碰见好吃的多吃两口,遇上风景好的地方便多住半日。若前路真有妖气、有人命、有什么该管的事,楚阳和孙悟空一动起来又比谁都快,半点不含糊。可若只是天上地下那些看不见的手,想拿“取经人该如何如何”来勒他们,他们就偏不肯顺。
唐僧起初还会劝。
到后来,也只剩下一句无奈的“莫太过了”。
苏绾绾嘴上仍时不时催两句,可那股急火,终究没了从前那样直冲头顶的劲。她一旦真正明白了这条路的底色,再看楚阳和孙悟空那副“你想拿我当戏子,我偏在台下喝茶”的德性,竟也渐渐品出几分说不出的痛快来。
只是这份痛快,落在西天那边的人眼里,就一点也不痛快了。
灵山之上,梵音依旧。
大雄宝殿内香烟袅袅,金光铺地,诸佛菩萨列坐两侧,面目庄严,眉眼低垂,似悲似悯。殿外宝树生辉,灵禽盘旋,云海翻涌不绝,一派清净圆满之相。
可这份清净圆满,在这段时日里,终究还是被某些看似不大的变量,扰出了一丝裂痕。
如来端坐莲台之上,神色平静,手中佛珠一颗一颗缓缓捻过。
大殿之中无人说话,唯有珠子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
观音立在一侧,白衣垂落,面上仍是那副温和悲泯的神情,只是眉心那点若有若无的凝色,比平日深了几分。
过了许久,如来才淡淡开口。
“又偏了。”
这一句没头没尾。
可观音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是。”她轻声道,“青屏山本该添一难,叫那地界旧妖借泉眼作崇,引唐僧一行入局。可楚阳提前住了汤池客栈,孙悟空又在当晚把后山暗藏的邪气翻了出来,那妖物尚未来得及照着局走,便被他们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