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十章 新磨的面
算计,终究难免心生罔然。”

    孙悟空啧了一声:“师父,你别罔然了。反正都上路了,护着你,老弟也护着你,狐狸现在看着也挺能打。谁爱算计谁算计去,咱们走咱们的。”

    这话说得又糙又直,却莫名把那股压着人的闷气冲开了些。

    苏绾绾却仍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她脑中还在回响楚阳方才的话。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不是不把取经当回事。

    恰恰相反,他比谁都看得更清,也比谁都更不愿认输。

    不顺着安排,不肯照本宣科,不愿意把自己和身边人都磨成戏台上供人看的苦相——这不是敷衍,不是散漫,不是胡闹,而是另一种更锋利、更倔、更不肯低头的认真。

    她忽然想起一路上那些看似漫不经心的停留。

    湖边的鱼、山顶的云、竹海的风、夜市的灯、草原的落日、桃村的花神祭、雪夜里的火盆和红薯、春雷落下时庙门外的雨。

    原来那些都不是“顺手”。

    是楚阳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把这条被人安排好的取经路,从“该如何受难”的戏本里拽出来。

    他不是在拖延。

    他是在抢。

    抢回这一路本该属于他们自己的呼吸、步子、选择,甚至快乐。

    她胸口那团憋了太久的火,忽然就变成了另一种滚烫的东西,堵在心口,叫她一时说不出话。

    楚阳看她半天没声,挑眉:“怎么,骂完了,傻了?”

    苏绾绾抬眼瞪他,却第一次没什么气势:“你……你明知道我急成那样,还一直不说。”

    “我不是说了么,早说你不信。”

    “那你可以好好解释!”

    “我哪次没解释?”

    “你那叫解释?”她气得又想炸,“你那叫敷衍!”

    “哦。”楚阳点点头,“那确实是。”

    苏绾绾:“……”

    她方才满腔震动和一点复杂的心疼,差点又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德性气没了。

    孙悟空在旁边看得直乐:“就说,老弟这嘴,迟早得把人惹炸第二回。”

    “猴哥你闭嘴!”苏绾绾终于把炮火转向他。

    “为什么要闭?”

    “因为你也知道!你也不告诉我!”

    “跟你说过几回,真误不了,是你自己不信。”

    “那你就不能说清楚?”

    “说得不够清楚么?”孙悟空挠挠头,居然真想了想,“好象确实不够。主要看你急得挺有意思。”

    “孙、悟、空!”

    “哎,叫哥哥干嘛。”

    眼看着她又要炸,唐僧终于无奈地念了声佛号:“好了,好了。今日既已把话说开,诸位便莫再争执。此番也是贫僧之过,未曾与苏姑娘明言,才叫她误会良久。”

    苏绾绾听见唐僧这么说,反倒一下泄了气。

    她再急,也不能冲唐僧发火。

    何况此刻回头想想,这一路上最像“认真取经”的,反而是她这个半路跟上的狐狸。她那点真情实感的焦躁,在这三人面前,倒显得格外……傻。

    她脸上腾地有点热,低声道:“我……我也不是怪师父。”

    “知道。”孙悟空笑嘻嘻地接口,“你主要怪老弟。”

    “我也怪你!”

    “皮厚,不怕怪。”

    楚阳则看着她,忽然道:“现在还觉得我们是在游山玩水?”

    苏绾绾噎了一下。

    她想说你们本来就是,至少表面看起来就是。可话到嘴边,又被他那句“走出自己的路”堵了回去。

    最后她只能硬邦邦地丢出一句:“……也没眈误你们游山玩水。”

    孙悟空当场拍腿大笑:“这倒没说错!”

    楚阳也笑了声,象是终于把她这股火气顺下去了:“那不正好。既不顺他们的意,又不亏待自己,何乐而不为。”

    “可……”苏绾绾还是有点不放心,“若如来和观音知道你们故意不按他们的路走,会不会——”

    “会不会不高兴?”楚阳接过她的话,“那是他们的事。”

    “你不怕?”

    “怕什么。”他神色淡淡,“他们既然要戏台子,就不敢真把台砸了。何况经还得有人去取,师父还得有人护着。猴哥、我、还有现在的你,都是这路上他们轻易动不了的变量。”

    孙悟空把手指掰得咔咔响:“倒盼着他们多来点幺蛾子。老按戏本子唱,还嫌无聊。”

    苏绾绾看着他,又看向楚阳,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从前她总觉得楚阳锋芒露得随意,象个懒得守规矩、偏爱惹事的混帐。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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