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截莹白如玉的细骨从簪中显露出来,细得象女子指骨,却在现世的一瞬,爆出刺目白芒!
那白光不是寻常法光,更象某种天生克邪的狐族骨火。它以苏绾绾掌心为中心,轰然向四周炸开,所过之处黑水尽数蒸干,缠在她身上的长鞭更是被直接震断。寄泽母坐下那顶黑轿都被掀得往后一晃,轿角灯笼齐齐炸裂!
寄泽母第一次发出真正忿怒的尖啸。
“青丘骨火?你竟还藏着这个——”
“跑!”苏绾绾头也不回,厉声喝道。
唐僧没有再迟疑,翻身上马。白龙马长嘶一声,蹄下佛光一闪,驮着他猛地朝西侧高坡冲去。白驴吓得原地蹦起,连滚带爬也跟着跑。
寄泽母眼见到口的猎物要走,怒极之下,周身发丝尽数狂舞,整片水泽都随之咆哮起来。无数黑水从芦苇深处腾起,化作一道高高水墙,朝唐僧奔逃的方向压去!
苏绾绾心口一紧,几乎想也不想便扑了过去。
她周身妖力已经被骨火反震得乱成一团,胸口也象被什么重重碾过,喉头一阵腥甜。可她还是硬生生在那道水墙前化出一片白狐虚影,九条尾巴的轮廓一闪而逝,虽不完整,却足够替她挡那一瞬。
“轰——!”
黑水与狐影悍然撞上。
苏绾绾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泥地上,眼前瞬间发黑。
她喉间一甜,终于还是吐出一口血来。
寄泽母尖笑着逼近:“你也配拦我?”
苏绾绾撑着地,掌心全是泥和血,半边身子已经麻了。可她一抬头,看见白龙马驮着唐僧已冲出数十丈外,竟反倒松了口气。
跑出去就好。
只要他先出去——
寄泽母显然也看明白了这一点,黑发一甩,整个人连轿带水,竟直朝远处唐僧追去。
“不许去!”
苏绾绾眼睛都红了,猛地从地上扑起,一把抓住地上断裂的黑鞭残丝,借力腾身而上,整个人狠狠撞向那顶黑轿侧面!
这一撞用尽了她全身力气。
黑轿轰然一偏,寄泽母身形终于一滞。她黑发飞舞,扭头盯向苏绾绾,黑眼珠里第一次露出实打实的杀意。
“小狐,我先撕了你!”
发丝如潮,瞬间将苏绾绾整个吞没。
冰冷、窒息、浓重的腥味扑面而来。她象一下跌进极深的湖底,耳边什么声音都远了,只剩自己急促的心跳。那些发丝缠住她四肢、脖颈、腰腹,越勒越紧,象要把骨头都一寸寸绞碎。
苏绾绾呼吸困难,眼前开始发花。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可也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响的棍鸣!
那声音象天边炸雷,一瞬间撕开了整片雾幕。紧接着便是孙悟空暴怒的吼声——
“什么脏东西,也敢碰俺师父?!”
下一瞬,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劈水泽中央!
“轰!”
整片泽面被这一棍硬生生砸开一道数丈长的裂痕,黑水冲天而起。寄泽母身形剧震,缠在苏绾绾身上的发丝也跟着一松。
苏绾绾猛地摔下来,刚要喘一口气,腰间忽然一紧。
有人一把把她拎了过去。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风、尘土和一点淡淡血腥味。她抬头,视线还有点模糊,却还是一眼看见了楚阳冷得吓人的脸。
“你疯了?”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发沉,“谁让你一个人顶上来的?”
苏绾绾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喉头又涌上一口血,呛得她直咳。
楚阳脸色更难看,抬手在她后心拍了一下,力道却控制得极稳,替她把那口血顺出来。她咳得眼角都红了,抓着他衣襟,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声音发哑:“师父……跑出去了吗?”
“跑出去了。”楚阳盯着她,“你先顾你自己。”
苏绾绾这才象终于放下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点。她靠在他怀里,胸口还疼得厉害,却忍不住很轻地弯了弯嘴角。
“那就好。”
楚阳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怒意和某种更深的情绪搅在一起,半晌才咬着牙骂了一句:“好个屁。”
寄泽母被孙悟空一棍震退,尖啸声几乎刺破耳膜。她看着重新聚到一起的几人,黑发狂舞,整片水泽都在随她躁动。
“一个都别想走!”她厉声尖叫,“我要把你们全沉进泽底!”
“你也配。”孙悟空从半空落下,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震得黑水四溅。他扭头看见苏绾绾嘴边的血,眼里火气更盛,“老弟,先把这团头发砸烂!”
“砸。”楚阳把苏绾绾往身后护了护,终于抽出腰间长剑,剑锋出鞘的刹那,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