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施主,别说,练了这几下,贫僧觉得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走路都更有劲了。”唐僧笑呵呵地抹了一把汗。
众人收拾好行囊,熄灭了最后的火星。
“出发!”
楚阳骑上驴,大手一挥。
“西天还有多远?”唐僧随口问道。
“路就在脚下。”孙悟空挥了挥金箍棒,“不过师父,咱们中午吃啥?昨晚那红薯还有吗?”
“没出息的猴头。”楚阳笑骂一声。
三人一马一驴,沐浴着初升的旭日,再次消失在连绵起伏的山岭之间。
……
此时,天丰城。
赵广财正领着几百个工匠,在善心堂的废墟上忙得满头大汗。
“快点!都给我麻利点!这地基得用最好的青石!”赵广财扯着嗓子吼着,“那块‘乐善好施’的牌匾,给我劈了当柴烧!那尊金佛,融了去买粮食!”
而在城门口,小男孩石头正背着气色已经好了许多的妹妹小草,呆呆地望着西方。
“哥哥,那个大哥哥还会回来吗?”小草拉着石头的衣角,声音稚嫩。
石头紧了紧背着妹妹的布带,重重地点了点头:“会。大哥哥说了,这世间只要还有邪祟,他就一定会提着剑回来。咱们要好好活着,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们要让他看到,我们都长成了大人。”
片刻后。
热火朝天的工地上,两个瘦小的身影最是扎眼。石头换上了一身合体干净的粗布短打,虽然小脸还是有些凹陷,但那股子精气神却象刚拔节的春笋。他怀里抱着一捆比自个儿还高的毛竹,在那帮大汉的脚后跟边钻来钻去,哪儿缺个楔子,哪儿少个绳头,他总能第一个发现并递上去。
“石头,慢点跑!别磕着!”领头的木匠老张头满脸慈爱地抹了把汗,接过石头递来的刨子,“你这娃子,手脚比我那几个学徒还利索,回头这育幼院盖好了,老头子我得教你两手木工活养家。”
石头憨厚地笑了笑,抹了一把鼻头的灰:“张大爷,大哥哥说了,这儿就是咱们的家,修自家房子哪能不卖力气!”
不远处的小草也没闲着。她大病初愈,脸蛋上总算见了点红润。她挽着个小竹框,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在干活的壮劳力之间穿梭,给每个人递上一碗放了凉草的温水。
“叔叔喝水,婶婶辛苦了。”小草的声音奶声奶气的,脆生生得象林间的百灵鸟。
那些原本被赵广财逼着来干活、满肚子怨气的民夫,一瞧见这小姑娘亮晶晶、透着感激的眼眸,心里的火气竟莫明其妙散了一大半。一个满脸横肉的石匠接过水,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才敢接,嘿嘿直乐:“这娃儿,懂事得让人心疼。行,冲着这碗水,叔今天下午再多搬两块大条石!”
到了晌午,育幼院的临时食堂开了火。石头不仅自个儿吃得香,还帮着那些忙不过来的厨娘择菜洗碗。城里的百姓们听说这儿建了个真的“慈光育幼院”,不少大妈大婶都提着自家攒的鸡蛋、拎着陈年的旧衣裳往这儿送。
“瞧瞧这两孩子,真是老天爷开眼留下的种。”一位大婶拉着小草的手,往她怀里塞了个刚蒸好的大白馒头,眼里噙着泪,“林万贯那个挨千刀的,造了多大的孽啊。往后好了,有城主府盯着,又有那个拿宝剑的神仙护着,你们就在这儿安生待着。”
石头拉着妹妹,对着送东西的街坊邻里深深作了个揖。
“大娘,这鸡蛋太金贵了,您留着给家里娃娃补身子吧。”石头捧着那一篮子鸡蛋,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耳根子红得发烫。
“拿着!叫你拿着就拿着!”那挽着发髻的大婶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热乎乎的亲近,“你妹妹才刚见好,脸还没巴掌大,不多吃点怎么长肉?再说了,这是给育幼院的,又不是单给你家的。等往后人多了,你们这些娃儿就轮着吃。”
小草两只手捧着那个热腾腾的大白馒头,小口小口啃着,嘴边沾了一圈白面,含含糊糊地仰起脸:“婶婶,那拿大剑的大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那大婶一愣,随即用袖口给她擦了擦嘴角,声音软了下来:“这我哪儿晓得。神仙老爷做事,自有神仙老爷的路数。兴许过几天就回来了,兴许要等上好久。你只管好好吃饭,等你长高了,他看见了,准认不出你。”
“他认得出!”小草很认真地摇头,“大哥哥眼睛好厉害,一眼就能认出来。”
旁边帮着搭梁的老张头听见了,哈哈大笑:“那可不。你们那位大哥哥,我瞧着就不象凡人,眼睛一扫,连我藏在袖子里那半块烧饼都给瞧透了。”
“张大爷,你还藏烧饼?”石头扭头问。
“我不藏烧饼,我藏什么?”老张头捋着胡子,故意板着脸,“难不成藏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