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迎来了入夏以来第一个真正炎热的日子。
林杰从外面回来,看到伊丽莎白在花园里修剪玫瑰。
她戴着一顶宽檐草帽,穿着白色的亚麻衬衫和卡其色长裤。
手上套着园艺手套,正弯腰修剪一株红玫瑰的枯枝。
“需要帮忙吗?”
林杰走过去。
伊丽莎白抬起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会园艺?”
“不会。但可以学。”
伊丽莎白笑了,递给他一把剪刀:
“那帮我剪掉那些枯枝。注意别剪到花苞。”
林杰接过剪刀,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剪掉几根枯枝。
动作生疏,但很认真。
伊丽莎白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你很有耐心啊。”
林杰笑了:“做视频剪辑练出来的。有时候一个镜头要剪几十遍。”
伊丽莎白在他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摘下手套,看着满园的花。
“这些玫瑰,是我母亲种的。”
她说,“她喜欢园艺。每年夏天,他都会花很多时间在花园里。”
“我那时候不懂,觉得种花有什么意思。现在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种花是一种等待。你种下去,浇水、施肥、修剪,然后等它开花。可能等一年,可能等三年。”
“爱人,如养花。”
“但当你等到第一朵花开的时候,那种感觉……”她笑了,“很奇妙。”
林杰听着,没说话。
伊丽莎白转过头,看着他。
“林先生,你有等过什么吗?”
林杰想了想,说:“等过。”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
他说,“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伊丽莎白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探究。
“你等到了吗?”
林杰点点头:“等到了。”
伊丽莎白笑了:“那就好。有些人等了一辈子,都没等到。”
她站起来,拿起剪刀,继续修剪玫瑰。
林杰也站起来,跟在她旁边,帮她递工具、清理剪下的枝叶。
两人就这样在花园里忙了一个多小时。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忙完之后,伊丽莎白泡了一壶红茶。
两人坐在花园里的阴凉处,喝着茶,看着满园的花。
“林先生。”
伊丽莎白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觉得,和一个比你大的人聊天,很无聊?”
林杰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没有。和你聊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伊丽莎白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光。
“你真是个好孩子。”她说。
林杰笑了:“谢谢。”
七月的第一个周末,林杰熬夜写CodePlay的新版本方案。
写到凌晨一点多,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查尔斯河。
河面上倒映着波士顿的灯火,星星点点,很美。
忽然,他听到楼下传来琴声。
很轻,很慢,像是怕吵到别人。
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
林杰走出房间,顺着楼梯下到一楼。
琴声从客厅传来,门虚掩着,里面只开了一盏小灯。
他轻轻推开门,看到伊丽莎白坐在钢琴前。
她穿着睡袍,银灰色的头发散下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杰站在门口,没有打扰。
一曲终了,伊丽莎白停下来,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她在哭。
林杰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伊丽莎白夫人?”
伊丽莎白抬起头,看到是他,赶紧擦了擦眼睛。
“林先生,抱歉,吵到你了。”
“并没有。”
林杰在她旁边坐下,“你怎么了?”
伊丽莎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今天是我母亲的生日。”
林杰心里一紧。
“她走了八年了。”
伊丽莎白的声音很轻,“每年的今天,我都会弹这首曲子。这是她最喜欢的。”
林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伊丽莎白继续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