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散下来,在傍晚的灯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看到林杰站在门口,微微挑了挑眉。
“今天怎么这么早?”
“刚好路过。”
林杰说。
安娜看了他一眼,没戳破这个拙劣的借口。
两人并肩往餐厅的方向走。
十月底的波士顿已经有了凉意。
风吹过,路边的枫叶沙沙作响,几片金黄的叶子飘落下来,在路灯的光晕里打着旋儿。
“股票怎么样了?”安娜学姐忽然问。
林杰看了她一眼:“赚了点。”
“赚了多少?”
林杰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六成多。”
安娜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多少?”
“六成多。”
林杰说,“本金七千七,现在一万四出头。”
安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神里混合着惊讶、怀疑,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买的什么?”
“GoPro。38.5买,69.4卖。”
安娜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林杰跟上去,等着她开口。
走了大约二十米,安娜忽然问:“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卖?”
这个问题和大卫问的一模一样。
林杰把刚才跟大卫解释的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基本面、技术分析、市场情绪。
安娜听完,点了点头,但眼神里还是带着一点审视。
“你这些知识从哪学的?”
“看书。”
“什么书?”
林杰想了想,随口说了几本经典的名字:
《证券分析》《聪明的投资者》《技术分析的精髓》。
安娜听着,表情渐渐变了。
“这些书你都读过?”
“读过一部分。”
安娜又沉默了。
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转身面对着他。
“林杰,你跟我说实话。”
林杰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灰蓝色的瞳仁里映着街灯的倒影。
“你是不是早就开始炒股了?”
林杰摇摇头:“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
安娜的眼睛微微睁大,“第一次炒股,就敢全仓一只股票,还精准地在高点卖出?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林杰没说话。
安娜继续说:
“我父亲在华尔街做了二十年,他手下的交易员,做了五年十年,都不敢说自己能精准逃顶。你第一次操作就做到了?”
林杰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心理包袱吧。”
“什么心理包袱?”
“就是……”
林杰斟酌着措辞,“亏了也没关系。这些钱本来就是打工攒的,不是借来的,不是救命钱。”
“所以我能比较冷静地看盘,该卖的时候不犹豫。”
安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松动。
“就这样?”
“就这样。”
安娜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
她说,“你刚才说的这句话,是我听过的最凡尔赛的话。”
“凡尔赛?”
“就是……明明很厉害,却装作很平常的样子。”
安娜笑着摇了摇头,“亏了也没关系,第一次炒股翻倍的人,说这种话,简直是在气人。”
林杰也笑了:“那我不说了。”
安娜推开门,两人走进餐厅。
还是靠窗的那个位置。
服务生已经认识他们了,笑着送来菜单,用意大利语和安娜聊了几句。
点完菜,安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林杰。
“林杰。”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杰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安娜的眼神很认真: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大二学生,可能比一般人聪明一点。后来发现你读德布鲁,读Myerson,读那些研究生才读的东西。现在你又告诉我,你第一次炒股,三周赚了六成多。”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普通人不该是这样的。”
林杰迎着她的目光,沉默了几秒。
“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