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朱元璋眼底漏出一抹杀意,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元狗鳩占鹊巢,霸占中原近百年,早把文化吸乾了,儼然不可逆转…“两宋养出来了一个北方的怪物,大明不能再养一个海上的怪物!”“即日起,私自携带书籍等物,乘船出海者…”“形同叛国,杀无赦!”
话落。
朱標大喜过望,朗声道:“父皇圣明!”
“天佑大明!”
“行了,先別拍马屁,话还没说完呢!”朱元璋无奈地摇摇头,驀然道:
“顺便再催一催那件事,咱设立锦衣卫办的第一件案子,要是都办不好,乾脆就別活了。
不喜不怒的话音,让朱標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当即不敢怠慢:“是,父皇!”
受不了朱棣渴望的目光,陈雍嫌弃的背过身去,转而把话题拉了回来:“差不多得了,別太得寸进尺,该告诉你的,你听,不该告诉你的,你也別问。”此言一出。朱棣顿感扫兴,可又不敢表现出来,默默地“喔”了一声,陈雍见状,也懒得理他,又道:
“先来总结一下你身上的问题。”
“说白了,你还是武夫思维太重了,不可避免的想要建功立业。“这倒是无可厚非,但你不要忘了,再大的功绩也比不过…国泰民安,国富民强。”
“天下,乃是天下人的天下!”“民生是国本!”朱棣很快调整好情绪,挺直了腰杆,严肃道:“学生谨记陈先生教诲!”“以后绝不贪功冒进!”“请您放心!”
陈雍欣慰地点点头。
不得不承认,愣头青改变还是挺大的,虽然还是有些衝动易怒,但起码比一个月前强太多了
等到他彻底成长起来了,估计也快要改朝换代了,等自己临走之前,再给小伙子留点遗言,剩下就看他的造化了。
念及至此。
陈雍嘴角浮现出笑意,举杯跟他轻轻碰了一下。朱棣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捧杯回敬,待到豪爽饮尽,才道:“话说陈先生…”
“先杀人立威,再传播文化,等这两点都办妥了,是不是就能推行科举改制了?”陈雍夹菜的动作一滯,微微偏过头,笑了:“这才哪到哪?”
“別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因材施教,科举改制,择优录取,不单是对儒家和士绅的毁灭打击,更是对现有户籍制度的重拳出击!”
“艰难险阻,还多著呢!”听闻此言。
不光这边的朱棣如遭雷击,就连另一边的父子俩,也是屏住了呼吸。若不是陈雍讲解的十分细致,怕是已经跟不上思路了。咋又拐到了户籍制度上面?
一刀又一刀的砍下来,这是要帮大明重新立法?!“咕咚!”朱棣艰难地咽下口水,浑然不解道:“不是…陈先生…户籍制度咋了?”“当下的户籍制度,不是挺好的嘛?”
“天下百姓,各司其职,各谋其生,本本分分干著自己该干的事,將来再配合崭新的科举选拔改制…”
“岂不如虎添翼?为啥还要改啊!”
“各行各业的人才,都有入朝为官的机会,再也不会出现…工部不懂建设、户部不懂理帐、刑部不懂审案等情况发生。”
“..再一改,不是又乱套了?”
对朱棣一连串的问题,陈雍竖起手里的筷子朝他头顶敲“你这嘴,管管吧!”
“我告诉你多少遍了,提问的时候一个一个问,別像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地全掏出来
“能不能有点深沉?”“等我死了,你可咋整!”朱棣双手抱头,尬在了原地。
这话听起来,咋听咋彆扭,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他只能小声討饶:
“陈先生您別跟我一般见识,我这个急性子一时半会…真戒不掉了…
“我慢慢改,您別生气…”陈雍耸了耸肩膀,无所谓道:
“改不改是你的事,再过两天我就死了,眼不见心不烦,挺好。”
闻言,朱棣剑眉紧蹙,心情坠入了谷底,只觉心烦意乱。然而不等他开口说话,陈雍略显单薄的手掌,便是抵在了他凑过来的脑门上。“別废话了,说正事。”陈雍不容置疑道:
“当下的户籍制度,有利也有弊,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户籍制度是大明一切制度的基础,承担了维繫职业世袭制、防止百姓自由迁徙、保证国家税收的三重重要使命。”
“表面来看,天衣无缝。”“实则却是漏洞百出,从內到外都是破绽!”一语落地,鸦雀无声。
隔壁的朱元璋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凉气。
诚如陈雍所言,大明的户籍制度,也是他引以为傲的杰作之一,並且坚信照此发展,大明可以很快恢復国力。
但却不料…
朱棣紧张了起来:“有这么夸张?”
“夸张?一点都不夸张,我这还是收著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