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毛病?”朱棣骤显难堪,立马自罚一杯赔罪。
若不是大哥想要听,他才没兴趣请教这个。
算计来,算计去,累不累呀?哪有砍人来的痛快过癮!
“罢了,那就简单聊一下为官之道,正好你以后也能用得上。”陈雍扬起手里的筷子,左右摆了摆,直接开门见山:
“李善长和刘伯温,你觉得二人谁的能力更强?”话音未落。
朱棣不屑地“嘁”了一声,不假思索地回道:“要是搁我说呀,这俩人都不咋样!”“一个八面玲瓏,一个冥顽不灵!”“这俩老不死的东西,一说话我就犯膈应!”正在隔壁偷听的朱元璋血压“噌噌”就上来了。“小兔崽子懂个屁!”
“咱大明的萧何和张良,到他嘴里就成老不死的东西了?”“咱没抽到他身上,他就浑身不得劲!”朱標一个头两个大,也是被弟弟这张破嘴打败了。自己都那么暗示他了,让他嘴上有个把门的,別什么话都往外说,人家可倒好,啥也没听懂。
“父皇別生气,四弟对於朝堂之事了解不多,所以才…”“闭嘴,写你的!”不等太子说完,朱元璋便横眉瞪了过去:“別以为咱不知道你们哥俩打的什么小算盘!”“就是你让老四,代为请教这件事的吧?”“心眼倒是还不少!”
朱標倒吸一口凉气,赶忙起身行礼,承认错误,哪知又被老父亲给套路了。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朱元璋轻哼一声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你能想到主动请教,说明你小子还不傻!”
“坐下,好好听,好好记,把陈先生接下来讲的每句话,都掰开揉碎了,用心去品嚼!”“可懂?”面对朱元璋的不容置疑,朱標满口答应下来,哪里敢说一个不字。
另一边。
陈雍也是被愣头青给整不会了,强忍住骂人的衝动,耐心道:“你可以不喜欢他二人的性格,但却不能否认他二人的能力。”“李善长主內,內政方面,无可挑剔。”“刘伯温主外,献计献策,神机妙算。”
“在综合能力上面,不好分出一个孰强孰弱,大明在立朝之前,缺少任何一人都不行。”顿了顿,陈雍继续道:
“那么问题来了,为何李善长能够位列开国六公之首,而刘伯温却只是一个小小的伯爵?
“甚至都不能世袭,你不觉得太寒酸了吗?”此言一出。
朱棣蹙紧了眉头,方才恍然大悟。
虽然刘伯温是中途入伙,又当过元朝的官儿,但其立下的功绩,却一点都不少。更重要的是,当年鄱阳湖水战的时候,刘伯温救过朱元璋的命。
这件事他听他爹讲过很多次!
反正当时就是很邪门,上一秒俩人刚跑出去,下一秒炮弹就飞过来了,差点被炸成灰。开国元勛,救命恩人,双重加持之下,却只换来了一个小小的伯爵…的確是太寒酸了,甚至有点说不过去!念及至此。朱棣大为苦恼,坦承道:“学生不知,请陈先生赐教!”
陈雍慢条斯理,咽下食物,擦了擦嘴道:“道理其实很简单。”
“大明缺的不是圣人,大明缺的是能人!”简单的一句话。却有如平地起惊雷。在朱元璋的心头轰然炸响。沉默了片刻。
“陈先生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一针见血啊!”“多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指咱心中所想!”“咱是真的服了!”
见朱元璋自顾自地摇头苦笑,朱標忍不住搭话道:“父皇..”
“陈先生的言外之意是..李先生好用,刘先生不好用?”朱元璋眼底漏出欣慰,认可道:“便是如此。”
“刘伯温这个人啊,脑子太聪明了,走一步看百步,寧可不作为,也绝不犯错。”“咱是真拿他没辙!”“反观,李善长则是另一个极端,他明知会犯错,但为了討咱的欢心,他也会去干,而且能把事办好…
朱元璋望向苦思冥想的朱標,笑问道:“你若当了皇帝,你会更喜欢谁?”朱標若有所悟,郑重地点点头:“所以…这也是父皇对胡惟庸动了杀心,但没有下手的根本原因?
听闻太子的举一反三,朱元璋很是欣喜,暗嘆没有白费周章:“不错!”
“你身为皇帝,眼光要放在全局上面,咱要是把办事的能人全砍了,剩了一堆不办事的圣人,朝廷还不得乱了套?”
朱標深呼一口气,眼神无比的坚定:“多谢父皇解惑!”“儿臣明白了!”朱元璋浑不在意,挥手道:
“你谢咱没用,咱是你老子,咱教你是应该的。”“回头多谢谢陈先生,没有陈先生的穿针引线,你还是走不出那个死胡同,咱跟你讲再多也是对牛弹琴。”
朱標尷尬的笑了笑,拱手道:“是父皇!”墙外。
朱棣的反应不及隔壁两个皇帝快,但也是很快领悟到了陈雍的深意。
“陈先生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