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是替陛下办事的,心里只有陛下,再无其他!”
“只是……有些话,臣实在不便明说。”
朱標目光一沉:
“不便明说?那朝廷要宰相做什么?”
面对太子冷冰冰的反问,胡惟庸不禁打了个寒颤。
在外人看来,太子温顺如绵羊,可他们这些老臣心里清楚,这位殿下的手段,丝毫不输他爹洪武大帝。
“宰相的职责是辅佐皇帝,统领百官!”
“可百官之上,还有诸位皇子,这就不是宰相能隨便议论的了!”
“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胡惟庸突然撕破偽装,摊牌直言,倒让朱標措手不及,原本要出口的痛斥也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皇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
朱棣和陈雍的事,他们早知道了!
“胡惟庸,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要挟咱了?”
朱元璋扬手推开身前的太子,冷笑一声:
“是不是觉得你们人多,咱就奈何不了你们?”
“陛下,臣万死不敢!”
胡惟庸匍匐在地,声嘶力竭道:
“臣不过是听说此事,觉得大家的担忧有道理,燕王殿下年纪尚轻,心智未全,容易受奸人挑唆……”
“这些事,本与臣无关,臣已按圣意缴了税,何必再多嘴?”
“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明江山啊!”
胡惟庸这番滴水不漏的解释,倒让朱元璋一时无从发作。
靠杀人解决不了所有问题,皇帝想收回放给臣子的利益,谈何容易。
“行了,咱心里有数,退下吧。”
朱元璋狠掐眉心,冷冷道:
“你不是说忠心於咱吗?”
“成,你回去传个话——让他们別急著跟咱齜牙咧嘴,等下月该收税的日子一到,咱倒要看看谁敢抗税不缴!”
“不服气的儘管来试!”
见朱元璋態度如此强硬,胡惟庸脸色骤变,嘴唇颤抖著刚要开口:
“上位……”
“滚!”
这一声断喝嚇得胡惟庸浑身一颤,连滚带爬退了出去。殿內重归寂静,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父皇,他们这是打算用陈先生的性命,来换国策的顺利推行?”朱標剑眉紧锁,怒火中烧,“如今竟敢明目张胆叫板,愈发猖狂了!”
太子这番一语双关的斥责,朱元璋哪里听不出来?他摇头轻笑,拍了拍朱標的肩头:“別急,你老子还没老糊涂,更不会拿陈先生的命去换那虚头巴脑的圣明名声。”
“再者说,你真当咱应了他们的条件,他们就会收手?”他目光骤然锐利,“这事早不是陈雍一个人的事,是皇权与朝臣的博弈!”
朱標面色凝重,欲言又止。朱元璋却抬手抚了抚他的后背,语气从容:“老大,若哪天你觉得镇不住那些骄兵悍將了,提前知会咱一声。到那时,咱手把手教你。”
“放宽心,不妨事。”他转身朝殿外走去,步伐稳健,“再磨蹭会儿,陈先生的课都要讲完了——这胡惟庸,净会误事!”
说罢,朱元璋负手阔步而出,朱標紧隨其后。
另一边。
只见朱棣弯腰抄起一坛老酒,“啪”地拍开泥封,恭恭敬敬推到陈雍跟前。
“先生请!”
陈雍微微頷首,先抿了口酒润喉,只觉通体舒泰:
“今日耽搁了时辰,咱们边吃边聊,聊到哪儿算哪儿。”
“得嘞!”
朱棣应得响亮,干劲儿十足。
他手脚麻利地摆好酒菜碗筷,坐得端端正正,等陈雍先动筷子。
“昨日咱们聊到皇子俸禄的事,我留的功课,你可有眉目了?”
陈雍夹起片酱牛肉嚼著,味道倒挺合口。
“呃……陈先生,我能想到的法子,唯有彻底革除皇子俸禄了。”
朱棣抓耳挠腮,一脸苦恼:
“您说的那些,什么亡国之祸,听著太瘮人了,我哪敢往深里想?”
“实在想不出旁的辙,最稳妥便是连根拔起!”
不要俸禄这事儿,朱棣倒看得开——左右他还没娶妻生子,更无王府,花销不大。
大哥朱標定然无妨,可二哥朱樉、三哥朱棡必定不依。
后头的弟弟们……
怕也够呛!
陈雍摇头轻笑:
“你想得忒简单了,一刀切虽能解燃眉之急,可你觉得老朱能答应?”
“让他放任子孙不管,到死都闭不上眼!”
隔壁偷听的朱元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来了!
终於说到点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