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陈雍那小子推衍得明白,才让咱彻底看清这埋下的祸根有多大。
起初咱想著,先这么著能快些恢復国力,让大明站稳脚跟。
现在看来,太欠考虑了!
必须彻彻底底改!
至於得罪人的活计……就让新任左丞去干吧。
新官上任三把火,要烧就烧个痛快!
想到这儿,父子俩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淮西那帮老伙计,又要倒大霉嘍!
正说著,殿外传来侍卫急报:
朱元璋闻言乐了,拍著案几笑骂:
“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倒霉蛋自己送上门了?”
“快请!快请!”
“是,陛下!”
……
此时胡惟庸府上。
朱亮祖堆著一脸横肉,捧出个雕花锦盒,拍著盒子直乐:
“恭喜胡相!贺喜胡相!您接韩国公的班,咱淮西这帮老兄弟可算能鬆口气了!”
“这是作甚?圣上的旨意还没下,怎的先改了称呼?把恩公置於何地?”
“哎呦!胡相多虑啦!这板上钉钉的事,有啥不能说?再说了,这儿又没外人!”
朱亮祖变著法儿套近乎,胡惟庸却不为所动,摆手道:
“別!规矩不能乱,永嘉侯可別因小失大。”
“东西您收回去,心意咱领了——都是自己人,整这些虚礼作甚?”
朱亮祖急得直跺脚,凑近低声道:
“正因为是自己人,我才敢表这份心意!换做外人,我哪敢?”
“万一被小人拿住把柄,可就麻烦大了!”
他压低声音又补了句:
“陛下近来抓贪腐跟疯了似的,咱可得谨慎些!”
“当真?”胡惟庸转身望来。
“我还能骗您不成?”
朱亮祖猛地一拍大腿,急切道:
“胡相您听我说,如今这灾殃可不止在朝堂里头,连民间都跟著遭了殃!尤其是那军中吃空餉的勾当,万万不能再沾手了!”
胡惟庸托著下巴沉吟片刻,轻声道:
“永嘉侯的提醒,我记下了。”
朱亮祖见有转机,赶紧添把火:
“胡相这话可折煞我了,咱们同朝为臣,本就是一家人!”
“哦对了,还有桩要紧事——听说今日陛下震怒,怕是要好些日子才能消气,您可千万莫要往枪口上撞!”
“哦?陛下竟动了真怒?”
胡惟庸咂著嘴,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追问道:
“可知是因何事起的火?”
“我怎么没听说这茬?”
朱亮祖摆手笑道:
“嗨!”
“胡相有所不知,陛下把消息捂得严实!”
“我那兄弟早年在我帐中当过幕僚,如今在国子监委任博士,这才透了点风声出来。”
话音刚落,胡惟庸指尖轻叩桌案,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陛下发怒,竟与燕王殿下有关……”
燕王在国子监之事,虽未传至民间,但在勛贵圈里早不是秘密。
忽地!
胡惟庸脑中闪过一个名字——陈雍!
莫非又与他有干係?
“永嘉侯可知,燕王殿下究竟做了何事,触怒了陛下?”
“这我可不清楚,但瞧陛下那架势,是真动了雷霆之怒!您想啊,燕王殿下刚被放出宫,转头又被关回去了,这动静能小得了吗?”
听罢,胡惟庸眉峰微蹙,满眼惊疑:
“放出来了?又关回去了?”
“这唱的是哪一出?”
他思忖半晌,仍觉云里雾里,眉心不自觉拧成个结。
“今日多谢永嘉侯提醒,臣子本就该察言观色,避著陛下的锋芒。”
胡惟庸理了理袖袍,忽然展顏笑道:
“永嘉侯今日登门,怕不止是贺喜吧?”
朱亮祖拱手作揖,顺势道:
“胡相慧眼如炬,什么也瞒不过您!”
“……实不相瞒,在下有个小忙,想请胡相搭把手!”
胡惟庸漫不经心地掀开礼盒一角,瞥见里头金条堆得满满当当,抬眼道:
“但说无妨,自家人何必见外。”
朱亮祖暗鬆口气,搓著双手道:
“我想在淮西老家再圈些地。”
“家里几百口人张嘴等饭,陛下赏的千亩良田……实在是不够使啊!”
胡惟庸闻言失笑,摇头道:
“就这点事?”
朱亮祖忙不迭点头,訕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