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下狱將近
    “若他日真能踏入朝堂,只怕会成心腹大患吶!”

    李善长冷笑一声,眼底儘是轻蔑:

    “日后?呵,他可活得到那时候?”

    “你以为,上位能容他多久?”

    “让这等人入朝为官?上位这是要自打耳光不成?”

    “若上位甘愿自毁顏面,在百官面前出丑,也要为陈雍铺路——那咱们做臣子的,又怎好拂了这番『美意』?”

    胡惟庸躬身拱手,笑意温润:

    “先生教诲,学生铭记於心。”

    李善长倏地起身,抖了抖袖中褶皱,背手而立,眸中闪过几分兴味:

    “惟庸,你是想瞧……”

    “上位自打耳光?还是想瞧……陈雍的人头落地?”

    胡惟庸垂眸静立,恭敬如松,面上不见半分波澜,忽而轻声开口:

    “学生都想瞧。”

    李善长怔了一瞬,隨即抚掌大笑,眼中满是讚许:

    “陈雍不能死在我们手里,但总得让他吃些苦头……”

    应天府,国子监教室內。

    朱棣如热锅上的蚁,片刻不得安寧。

    东张西望,对各位师生逢人便问:“可有人寻我?”

    连缠著陈雍讲学的兴致都淡了,行为反常得紧。

    转了几圈无果,他蹲在墙角,长吁短嘆。

    “你这是发什么疯?上躥下跳的,莫不是身上爬了虱子?”

    陈雍嫌恶地挪开两步,来到书桌前,捲起袖子在纸上笔走龙蛇起来。

    朱棣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口。

    他心里直犯嘀咕——昨夜送进宫的奏疏,怎的至今没个回音?

    老头子若是不满,好歹派人来骂一顿才是。

    可大哥呢?总不会坐视不管!

    思来想去无果,朱棣只得自我宽慰: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大哥定不会见死不救!

    “陈先生,您这是在做什么?”他凑到陈雍身边,满眼困惑。

    “写诗,没见过?”陈雍头也不抬。

    “写诗?”朱棣瞪圆了眼,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陈先生,您就不怕被陛下下狱?”

    “那又如何?”

    陈雍语气淡然,朱棣却急得直挠墙:“万一被下詔狱,那便死期將至啊!您还有心思在这儿吟诗作对?”

    “您就半点不急?”

    陈雍耸耸肩,漫不经心道:

    “急什么?倒是我挺急的——到时候真下了詔狱,能不能托关係走动走动,让我早点行刑?”

    他顿了顿,看向目瞪口呆的朱棣,又补了句:

    “你老子有面子,能说上话。早挨晚挨都是一刀,还能省些粮食。”

    朱棣:“……”

    他寧愿陈雍是在玩笑,可这副认真的模样,分明不是闹著玩!

    “陈先生,您当真不怕?”

    朱棣慌了神,差点就要跪下,语无伦次道:

    “好死不如赖活著!您这是图什么?人死如灯灭,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陈雍面不改色,轻笑一声:

    “谁说我不怕?我最怕疼了!”

    “对了,差点忘了嘱咐你——到时记得塞点钱,找个手熟的刽子手。”

    “刀卡在脖子里拔不出来,那滋味可不好受。”

    “新手太生,疼得很!”

    朱棣听得脊背发凉,看陈雍的眼神像见了鬼:

    “陈……陈先生,您別嚇我……这听著怪瘮人的……”

    陈雍摇头失笑,不再多言。

    谁让他確实不是头一遭了?比常人总归多些经验。

    陈雍抱著胳膊,上下扫了两眼,颇为满意。

    朝朱棣招招手:

    “过来瞧瞧,品品味道。”

    “哦……”朱棣磨磨蹭蹭凑过去,心里直犯嘀咕——我能品出什么?我要能品出,也不至於被关在这儿了。

    【千锤万凿出深山,】

    【烈火焚烧若等閒。】

    【粉身碎骨浑不怕,】

    【要留清白在人间。】

    与此同时。

    朱元璋朱標父子不满足於后续查看锦衣卫的密报,而是提前亲自到了锦衣卫监听的密室之中。

    这处密室是专为锦衣卫监听特製的——声音能由外向內单向传入,室內却隔音极佳,確保密室內的声响半分也不会传出。

    朱元璋领著朱標走到一个形如脸盆的扩音器前,墙体另一侧的声音便如潮水般涌入耳中。

    隱约听见朱棣的低声絮语,正在隔壁密室偷听的朱元璋只觉头皮一阵发紧。

    坐在案前记录的朱標更是惊得目瞪口呆,胸中似堵著一团闷气,吐不出又咽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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