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十五章 遗忘
    封印完成的那一刻,太初之地发生了一件无法解释的事。

    不是天崩地裂,不是法则震荡,不是任何可以被道心感知的异象。

    只是一瞬间的恍惚——如同一段记忆被轻轻抽走,留下的空缺被“从未存在”填补得严丝合缝。

    曜日神都,太阳神宫。

    国主站在殿中央,看着殿壁上那

    他的目光从第一行缓缓移到第九行,又从第九行移回第一行。

    他在确认这些坐标是否还完整,是否有新的归墟之潮从某一处涌来,是否需要增派守军。

    但他忘了自己为什么将这些坐标刻在殿壁上。

    他只记得它们很重要,重要到他每日都要亲自确认一遍,重要到他不允许任何人擦拭或修改这些字迹。

    但为什么重要,他想不起来了。

    他的手指抚过第一行“断塔废墟”四个字。

    字迹是以他自身的太阳法则刻下的,笔画的温度还在。

    他记得刻下这行字的那一日——太初神鉴第一枚碎片被取回的那一日。

    他记得那一日殿外的晨曦比往常亮了三分,记得炎炬从北境传回的军报中夹着一枚断塔废墟的法则结晶碎片,记得自己站在殿壁前以指为笔、以太阳法则为墨刻下了这行坐标。

    但他不记得那枚碎片是谁取回的。

    军报上那个名字,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转身看向炎炬。

    炎炬站在殿侧,赤金战甲上的烈日焚天纹在殿壁的辉光中静默流转。

    他的战甲胸口处多了一道极其微弱的暖白印记——那是火源族第七十四分支十七万年的体温传承,在他分身消散前渡入战甲深处的。

    国主的目光落在那道暖白印记上。

    “你这道印记,从何处来?”

    炎炬低头看着胸口那道暖白印记。

    它在那里,暖白如初,脉动着十七万年来无数代掌火人渡入火种的体温。

    他记得这道印记是如何刻上战甲的——在沉默世界,灼双手捧着火种跪在舱门外,他接火,一百零九道掌火人的体温一道一道流入战甲。

    但他不记得是谁带他去的沉默世界。

    那个站在战舟舷窗前、道心深处十一道纹同频脉动的身影,那个在原点之门外以“无名”为代价架起混沌光桥的人——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记得林峰的道,记得那十一道以“守、护、承、生、命、空、秩、创、终、沌、原”为名的道纹在他道心深处刻下的印记。

    他记得自己从那道印记中领悟了“敛”字的真意——收敛锋芒,内敛修为,以最平凡的外表示人。

    但他不记得那个人是谁。

    他只记得,那个人教会了他“敛”。

    那个人让他明白,火源族王族血脉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守护的。

    但那个人是谁,他想不起来了。

    星空巨兽联盟,星陨平原。

    金罡站在族地中央,看着金煌空荡荡的族位。

    族位上以金角巨兽最古老的角纹刻着金煌的名字和血脉印记,印记在晨曦中脉动着淡金辉光。

    他记得金煌是他的少主,记得金煌随某个人去了混沌母胎深处,记得金煌在离去前以残存的角根轻轻触地,说“吾随林帅去,待诸界唤醒,便归”。

    他记得那句话的每一个字,记得金煌说那句话时角根深处九道先祖印记同时亮起的姿态。

    但他不记得“林帅”是谁。

    那是谁?

    为什么金煌叫他“林帅”?

    为什么自己一想到这两个字,道心深处便会涌起一种极其沉重的托付感——如同将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了一个人,那个人接住了,走向了很远的地方,而自己在等他回来。

    金罡将手轻轻按在金煌的族位上,族位上的淡金印记在他掌心下轻轻震颤。

    他在等金煌回来,等那个被金煌称为“林帅”的人一起回来。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知道那个人很重要。

    重要到他愿意一直等在这里。

    万族丛林,世界树下。

    青叶长老站在那九十九棵从沉默世界带回的子树前。

    子树在世界树的根须滋养下生长得很好,比在沉默世界地心深处时更加茁壮。

    它们的树身上流转着沉默世界木灵族独有的深翠光纹,那是十七万年地下生长刻下的年轮印记。

    青叶长老记得这些子树是从沉默世界带回的,记得根在祖根起点化作枯木前将母种托付于它的那一刻,记得九十九棵子树同时断根化作种子的决绝。

    但它不记得是谁带它去的沉默世界。

    那个站在地心森林边缘、道心深处“原”字道纹中流转着七彩等待的人,那个将“沌”字道纹分支刻入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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