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等的光翼可以萎缩,但光羽族‘有光要飞、没有光创造光也要飞’的道不会萎缩。
吾等会每日展开光翼,让人造太阳看见——光羽族还在。”
初代女王没有说话。
她将自己翼尖的一缕淡金纹路剥离,刻在羽毛的羽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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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纹路会记住汝等的等待。
有朝一日,当光羽族派人来接汝等时,这枚羽毛会飞向那个人,告诉他——汝等等了多久,汝等如何等的,汝等从未放弃过光。”
巡逻队长将羽毛高举过头顶。
“光羽族第七十四分支,领命。”
十七万年后,这枚羽毛飞到了羽曦手中。
羽曦跪在虚空中,双手捧着羽毛——她只有右臂,只能以右臂双手合十的姿态捧着它。
羽毛在她掌心剧烈脉动,脉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接近她道心深处“快”字道纹的频率。
它在向她传递第七十四分支十七万年等待的全部记忆。
她“看见”了第一代巡逻队长老去的那一天。
她的光翼从三丈萎缩到两丈,从银白褪为灰白。
她站在人造太阳下,将羽毛交给继任者。
“初代女王说过,有朝一日会有人来接我们。
吾等不到那一天了,但汝要等。
每日展开光翼,让人造太阳看见。”
继任者接过羽毛,展开自己已经萎缩到一丈八的光翼,对着人造太阳练习飞翔。
她飞不起来,但她每日都展开。
她“看见”了第十三代巡逻队长在归墟低语第一次渗透屏障时,以自己已经萎缩到一丈的光翼为盾,将低语挡在驻地之外。
她的光翼在低语中寸寸灰白化,从翼尖到翼根,从羽枝到羽轴。
她站在驻地中央,将羽毛按在胸口,以光翼最后的辉光激活了羽毛中的初代女王纹路。
纹路亮起的瞬间,归墟低语被驱逐了。
她的光翼完全碎裂,化作漫天灰白光屑。
光屑落在驻地每一个战士的肩头,化作极淡的银白印记。
她在消散前说了最后一句话:“吾的光翼碎了,但光羽族的光没有碎。
你们继续等。”
她“看见”了第三十七代巡逻队长在人造太阳即将熄灭的那一夜,率领全族战士将光翼展开,围成一圈,以自己的光翼辉光为人造太阳续命。
他们的光翼已经萎缩到不足五尺,辉光微弱如萤火。
但三百二十七名战士同时展开光翼,三百二十七道微弱萤火汇聚在一起,硬生生将人造太阳的熄灭推迟了整整三百年。
三百年间,新一代光羽族出生了,他们接过了前辈的光翼,继续围成人造太阳的光环。
三百二十七名战士在三百年代代更替中全部化作光屑,但他们的光翼辉光没有熄灭——每一代新生的光羽族在展开光翼时,翼尖都会多一缕前辈留下的银白印记。
那是三百二十七道守护意志的传承。
她“看见”了第一百零三代巡逻队长在守望塔与影族守望者并肩凝视虚无的那段岁月。
影族以永不闭合的眼眸凝视墙外,光羽族以永不收拢的光翼照亮墙内。
一个在外面看,一个在里面照。
两种守护,同一种等待。
那位巡逻队长与影族最后几位守望者约定:无论谁先等到开门的那一刻,都要告诉对方——等到了。
影消散前,巡逻队长以光翼包裹住她正在消散的身影,将自己一半的光翼本源渡入影的意识深处。
“你不会消散,”她说,“你会化作光与影之间的那道过渡。
当真正的光明照进来时,你会第一个感知到。”
影的身影在她的光翼中从灰白转为银灰,从银灰转为与光法则同频的淡金。
她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了光与影边界处的一道永恒印记。
她“看见”了第七十四分支的最后一代巡逻队长——曦光。
她在林峰踏入沉默世界的那一天,站在中央广场上,看着那道从墙外来的身影。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初代女王说的那个人,但她知道,十七万年来第一个从墙外来的人,值得她以光羽族最古老的礼节迎接。
她将羽毛从驻地中央取下,双手捧着,走向地心通道。
她没有将羽毛交给林峰——因为她知道,羽毛等的不是他。
羽毛等的,是光羽族自己派来接他们回家的人。
她在等羽曦。
羽曦捧着羽毛,泪水从她眼眸中无声滑落。
她“看见”了,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