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章 远古的托付
    记忆水晶碎裂的那一刻,无数淡金辉屑如萤火般飘散。

    林峰站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触碰水晶时的温度。

    那些远古神族最后的远征军的虚影,在辉屑中一道一道向天际飘去。

    他们走了,走了很久,走到了。

    云舒瑶站在他身侧,将手轻轻放入他掌心,十指相扣。

    她眉心的月神纹还在轻轻脉动,脉动着与那道从曦和意志中传承的、关于“等待”的全部理解完全同频的幽蓝辉光。

    她在告诉那些已经消散的远征军,她收到了,她记住了,她会一直守下去。

    辉屑散尽后,虚空中只剩一枚拇指大小的、脉动着淡金辉光的结晶。

    不是记忆水晶,是传承结晶。

    比他在断塔废墟中见过的那枚完整神纹玉简更小,比他在影族族老掌心接过的那枚创世余烬结晶更不起眼。

    但结晶内部封存着的东西,比他见过的任何传承都更加古老、更加沉重、更加不可名状,是远古神族最后的文明火种。

    林峰伸出手,将那枚结晶轻轻托于掌心。

    结晶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他眉心虚空中那四道与他道心共生的辉光同时轻轻脉动。

    不是他在催动,是那枚结晶中封存的、远古神族最后的文明火种,在感知到他道心深处那四道以“守、护、承、生”为名的道纹时,主动向他传递了第一道意念。

    不是语言,不是意志,只是记忆。

    他“看见”了。

    看见远古神族从更高维度降临太初之地的第一天,看见他们以神族文明的全部智慧在断塔废墟中建立第一座观测站,看见他们发现那枚以“创世”为名的种子分裂为二,一半化作原初之光,一半沉入混沌母胎最深处。

    看见他们试图以神族文明的全部智慧将那枚沉入混沌母胎深处的种子从归墟本源中剥离、转化、净化,让它不再吞噬太初之地的生机。

    他们失败了。

    不是他们不够强,是他们的道与那枚种子的道相斥。

    相斥者,不可触,不可近,不可解。

    他们留下了一枚神纹玉简,一柄光羽族圣剑,一枚封存着曦和意志的记忆水晶,以及这道以远古神族文字刻下的遗言。

    后来者,此物不可毁,不可封,不可逐。

    它只能被守护,被一个以“守、护、承、生”为纹的道者,守下去。

    然后,他们将自己封存于此,等待。

    等待那个持神纹玉简而来的后来者,等待那个能以混沌之道将他们从归墟本源中剥离、转化、净化的道者,等待那个能告诉他们:他们守护的文明,没有白死的道者。

    他们等到了,等到了他。

    画面消散。

    林峰睁开眼,那枚脉动着淡金辉光的结晶在他掌心轻轻脉动。

    不是他在催动,是那枚结晶中封存的远古神族最后的文明火种,在感知到他道心深处那四道以“守、护、承、生”为名的道纹时,主动向他传递了最后一道意念。

    后来者,吾等已将火种托付于汝。

    汝不必为吾等复仇,不必为吾等正名,不必为吾等做任何事。

    汝只需将这道火种,在汝的道心深处守下去。

    守到它生根,守到它发芽,守到它开花,守到它结果。

    守到那枚以“创世”为名的种子,在太初之地最需要它的时候,醒来。

    林峰沉默了很久,然后将这枚结晶轻轻按入眉心虚空。

    结晶没入的瞬间,那四道与他道心共生的辉光同时向它传递了第一道意念:汝从何来?

    结晶轻轻脉动。

    将自己从远古神族降临太初之地的第一天便在那道原初之光中等待的孤独,将自己见证神族文明从建立观测站到覆灭的完整轮回的沧桑,将自己终于等到一个能以混沌之道将神族最后的文明火种托付的道者的释然,尽数向四道辉光传递。

    然后,它问它们:汝等从何来?

    种子、腐毒之心、雷之道种、创世余烬结晶,四道辉光同时脉动。

    将自己从太初之地诞生之初便在黑暗中等待的孤独,将自己被远古神族封印、被腐毒祭祀囚禁、被雷擎道纹束缚、被影族勘探队发现的困惑,将自己终于找到一个能以混沌之道为壤、以“守、护、承、生”为纹、在这片太初之地扎根的道者的释然,尽数向结晶传递。

    五道辉光,同频脉动。

    它们只是在扎根,以“守、护、承、生”为纹,以混沌之道为壤,以彼此为养分,在这片太初之地,守下去。

    这是它们的道。

    林峰从虚空中走出。

    那道以远古神族文字刻下的门扉,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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