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三千里外那道若隐若现的世界树轮廓。
它轻轻叹了口气。
客人。
吾族与辉光水母女王,曾于万年前缔盟。
女王以本命光丝,为吾族灵植园注太阴法则。
吾族以世界树分枝,为女王巢穴培生命绿息。
后女王陨于归墟潮汐。
吾族未能赴援。
它顿了顿。
此债。
吾族欠三千年矣。
它看着林峰。
那双温润的翠绿眼眸。
第一次。
浮现出极淡的、复杂的情绪。
不是愧疚。
是释然。
今日。
汝之道侣。
以太阴月华。
为吾族灵植园中一株等待七百年的月影兰。
催开第一朵花。
此债。
偿矣。
它站起身。
它向林峰。
以木灵族最古老的礼节,右手抚心,微微垂首。
三息。
然后,它转身。
它向断枝下走去。
它的背影,在夜色中与母树融为一色。
它的声音,从前方飘来。
客人。
通灵木心,非吾族至宝。
吾族至宝,乃此木。
名迟。
三千年孤守断枝。
今日。
遇主矣。
它不再言语。
它的身影。
消逝于古树根系盘绕的台阶深处。
林峰独自坐在断枝边缘。
他眉心虚空中。
那株名为迟的新木。
正在混沌四象星核雏形之侧。
以极慢、极慢、极慢的速度。
舒展根须。
不是扎根于他道心。
是与他道心共生。
如同那株在云舒瑶洞天中舒展叶片的月影兰。
如同那枚在他道心深处休眠的时空之钥种子。
如同那四道以洪荒四十年岁月、太初一百零九日孤守与他道途同频脉动的太阴太阳少阴少阳虚影。
它很慢。
三千年仅三寸。
但它已经等了三千年。
它还可以再等三千年。
只要他愿意。
以道心为壤。
携它行远。
林峰看着眉心虚空中那株正在舒展根须的新木。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
他感知着它根须与他道心接触时那极轻、极轻、极轻的触感。
如同婴儿握住母亲手指。
如同种子顶开第一寸冻土。
如同当日在晨星岗东区丙七号石室。
他第一次。
以道心。
托起眉心虚空中那粒比尘埃还小的混沌道种。
此刻。
他托起了另一粒种子。
以三千年岁月为壳。
以三千年孤守为核。
以三千年等待为根。
此刻。
破土。
远处。
绿荫镇驿馆。
云舒瑶盘坐于树洞中。
她眉心的月神纹。
在她感知到林峰眉心虚空那株新木扎根的刹那。
轻轻脉动了一瞬。
不是共鸣。
是确认。
确认他眉心虚空中。
又多了一道与她月影兰同源、却以三千年岁月淬炼的翠绿辉光。
她睁开眼。
她望向树洞外。
望向古树最高处那道断枝。
望向断枝边缘那道独坐的身影。
她没有起身。
没有呼唤。
没有以任何方式打扰他此刻的证道。
她只是将太阴月华。
从渡入自己经脉。
改为渡入洞天中那株月影兰。
以月华为壤。
以道心为引。
以她与他从洪荒东海初遇至今、每一次并肩、每一次远征、每一次从虚无中归来共同孕育的同心印。
为桥。
将月影兰叶脉中那缕与她月神纹同频的幽蓝辉光。
渡入他眉心虚空。
渡入那株名为迟的新木。
渡入那枚正在新木之侧脉动的混沌四象星核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