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
光潮已退。
异种源气库中。
只有他一人。
以及那十二座以千年岁月采集、三百年封存、如今只剩不足一成存量的封印舱。
他站在原地。
他闭上眼。
他将神识——不,是以道心。
沉入眉心虚空。
那里。
十二道色泽各异的异种源气光丝。
正以极其缓慢、极其平和的速度。
在那六十七道溃散光丝残痕交织成的网中。
游荡。
淡金的时空碎片。
银白的空间涟漪。
翠绿的生命绿息。
幽蓝的寂灭冰丝。
混沌色的混沌母液。
它们没有相互吞噬。
没有相互排斥。
没有相互干扰。
它们只是共存。
在那片干涸的、被六十七次失败犁过的、此刻终于迎来第一场春雨的土壤中。
等待。
等待那粒沉睡的道种。
下一次翻身。
或者。
破土。
林峰睁开眼。
他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
此刻依然空空如也。
但他眉心虚空中。
第一次。
有了十二道颜色。
不是源气。
不是法则。
不是任何他可以调动的力量。
只是颜色。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
如自言自语。
如叩问那粒仍在沉睡的种子。
“原来如此。”
“星核非雕琢之器。”
“乃法则种子以汝之道心为壤、以汝之道途为序、以万般机缘为养分——”
“自行演化的内宇宙雏形。”
他顿了顿。
“吾之所缺。”
“非源气。”
“非功法。”
“非任何以苦修可补之基。”
“吾之所缺。”
“乃定序之锚。”
他抬起头。
他望向异种源气库穹顶那片永恒流转的法则光带。
望向光带中央那道脉动着与他道心深处神纹玉简完全同频的淡金辉光。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他走向库门。
他的步伐。
第一次。
不再是三十一日来那种疲惫的、压抑的、被万斤重担压弯脊梁的拖沓。
是轻。
不是释然。
是方向。
他找到了。
他需要一枚锚。
一枚足够强大、足够古老、足够与他混沌道心深度共鸣的法则种子。
不是任何异种源气库中的机缘。
是更本源的。
与他道途同根同源的。
与他从洪荒带至太初的那四枚。
四象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