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战舟从中。
穿行而过。
林峰站在舷窗前。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战舟尾焰熔融、又在三息内重新固化的法则光带。
看着光带中央那道以太阳法则强行开辟的、宽约三丈、长约百里的临时航道。
看着航道尽头,那座逐渐在视野中清晰起来的、脉动着与他五日前在炎炬掌心所见淡金烙印——完全同频辉光的宏伟巨城。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耀阳城。”他道。
不是疑问。
是确认。
炎炬没有回头。
“……嗯。”他道。
耀阳城的规模,超出了林峰对“城”的全部认知。
不是大小。
是存在方式。
它不是建立在光海中的悬浮平台上。
不是以金属要塞为躯壳、以法则结晶为脉络的军事堡垒。
它是以一颗太阳为核。
那颗太阳——如果洪荒修士对“太阳”的定义可以适用于此——直径超过千里。
通体呈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赤金色。
它不燃烧。
不是洪荒恒星那种以核聚变为能源、释放无尽光与热的狂暴火球。
它只是……存在。
脉动着与炎炬战舟舰首破障撞角——完全同频的、极其稳定的橙红辉光。
每一次脉动,都有海量的、精纯到极致的太阳法则源气。
从太阳核心奔涌而出。
沿着以法则结晶铸就的、辐射状分布的三百六十条主干道。
流向环绕太阳的十二层悬浮城区。
每层城区,宽约百里,绵延无尽。
由无数悬浮平台、光桥、晶塔、神殿、修炼室、军营、集市——拼接而成。
它们不接触太阳。
只是悬浮于太阳辉光笼罩的范围之内。
以太初源气为食。
以太阳法则为骨。
以曜日古国万年来世代传承的秩序之道——为魂。
林峰站在舷窗前。
他仰着头。
看着那座以太阳为核、十二层城区环绕、三百六十条主干道辐射如光轮的巨城。
他眉心源海已闭。
他感知不到任何太阳法则源气。
但他看见了。
看见光舟在城外三千丈处减速。
看见舰首破障撞角收敛辉光。
看见舰身烈日焚天纹从炽烈的橙红转为温润的淡金。
看见舱门外,一道以纯白光凝石铺就、宽约百丈、悬浮于虚空的接引平台。
看见平台上,三列身着曜日古国制式银白战甲的礼兵。
看见礼兵队列尽头。
那道身披玄青官袍、发须皆白、眉目间却无半分老态的人族古神。
他负手立于平台边缘。
他的气息,如渊如海。
比炎炬更强。
比羽明更强。
比林峰在太初之地见过的任何生灵——除了辉光水母女王与那道影族守门人——都更加强大。
那是六星。
甚至……七星。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没有以目光审视舷窗后的外来者。
没有对炎炬的战舟行任何迎接礼节。
他只是站在那里。
等。
炎炬的舱门打开。
他率先踏出。
他走到那道玄青官袍的人族古神面前。
他垂首。
“……辉大人。”他道。
那人族古神——耀阳城执政官,辉。
轻轻点头。
他没有看炎炬。
他的目光。
越过炎炬的肩头。
落在三丈外、舱门边缘、眉心空无一物的外来者身上。
落在他与云舒瑶十指相扣的手上。
落在他腰间那枚余额归零、已失效三日的临时身份玉牌上。
落在他道心深处那扇紧闭的门扉上。
落在那枚以他道基尽废为代价换回的、脉动着八十七道魂火的记忆结晶上。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外来者。”他道。
声音极轻。
如玉石相击。
如古钟余韵。
“汝于断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