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收容他们的遗骸。”他道。
南宫婉点头。
她以太阴月华,在舱室中央铺展成一道柔和的、稳定的收容法阵。
不是攻击阵。
不是防御阵。
是引渡阵。
以月华为引。
以道心为锚。
以她对“归途”二字的全部理解——
为迷途者。
指路。
林峰将记忆结晶从悬浮状态取下。
轻轻放入法阵中央。
结晶触碰到月华的瞬间。
八十七道虚影。
同时——睁开眼。
不是苏醒。
是感知。
他们感知到了。
感知到这道银白色的、脉动着与辉光水母女王同源频率的太阴月华。
感知到那道以“归人”之姿踏入此门、以时空之钥为凭、以影族暗约为誓的外来者。
感知到……
那道等候在归乡门外、守望万载、此刻正以秘法反复确认“勘探队魂灯是否重燃”的影族守门人。
终于。
等到回应了。
勘探队长的虚影。
第一个化作光点。
不是消散。
是归附。
她飘入记忆结晶深处。
与那枚封存着三年孤独、千日守望、八十七道未熄魂火的晶核。
融为一体。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八十七道虚影。
八十七盏魂灯。
在南宫婉的太阴月华引渡下。
一道一道。
沉入结晶。
归于寂静。
……
林峰托起这枚结晶。
它比方才更重了。
不是物理层面的重量。
是魂的重量。
他将结晶。
郑重收入洞天。
与那枚影族暗约并列。
与那枚刻着勘探队失联坐标的漆黑晶石并列。
与那枚正在休眠的时空之钥雏形并列。
与那枚已完整的神纹玉简并列。
与那对火源护符并列。
与羽明赠予他的那盏百年灯芯晶灯并列。
然后,他转身。
他走出这间舱室。
走出那艘舰首朝向淡金星辰、舰尾隐没于黑暗的神族星舰。
走出那片不属于太初、不属于洪荒、不属于他认知中任何星域的——故乡。
归乡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门楣处,那七个以远古神族文字刻下的铭文。
在他踏出的刹那。
轻轻亮了一瞬。
——持时空之钥者可入。
——入者,不可复出。
——然。
——可出者。
——唯归人。
……
门外汇集了这片万古墓场。
灰色大地。
搁浅的星舰残骸。
永恒静止的暮色。
以及——
那道等候在门前、三年来第一次将银灰色窗口完全睁开的影族守门人。
她看着林峰。
看着他掌心的时空之钥虚影——比入门前更加黯淡了三分。
看着他洞天中那枚脉动着八十七道魂火的记忆结晶。
看着他肩头那道被灰烬兽贯穿、在琥珀径中暂停百倍时光、此刻已因离开时隙而开始缓慢恶化的伤口。
她没有问“找到了吗”。
没有问“他们可好”。
没有问任何问题。
她只是将那双银灰色的窗口。
第一次。
垂落。
——不是闭眼。
是敬礼。
影族守门人万年来,向归人行的第一次礼。
“……归人。”她轻声道。
“吾族勘探队八十七人。”
“今归矣。”
“此恩。”
“影族世代铭记。”
林峰看着她。
他没有说“不必谢”。
没有说“此乃暗约所定”。
他只是一字一句。
将那道刻在漆黑晶石中的坐标。
复述于她。
“远征军第三陵。”
“坐标已刻入吾之心。”
“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