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那个地方。
我不会拦你。
我只会问你一句:何时启程?
林峰看着她。
他没有回答。
只是将那枚脉动着淡金与幽蓝辉光的时空之钥雏形。
从道心深处唤出。
托于掌心。
钥匙悬浮在半空。
它很小。
不过婴儿拳头大小。
形如两道弧线自下而上收束,顶端分叉如跃动的火舌。
与那枚已完整的神文玉简,完全同源。
但又不同。
玉简记载的是“炎”之真意。
钥匙承载的是“时空”本源。
二者在断塔核心室陈列柜中并列万年。
此刻。
在他掌心。
首次共鸣。
不是法则层面的共振。
是使命层面的确认。
持神纹玉简者,为传承者。
持时空之钥者,为开门者。
汝兼二者于一身。
汝不可逃。
翎风的光翼缓缓收拢。
她站在三丈外。
她没有靠近。
没有询问那枚钥匙的来历。
没有追问林峰在核心室中经历了什么。
她只是将翼尖那道被光羽石修复、与圣剑“曦”魂融合的旧伤处。
轻轻按在自己眉心。
三息。
五息。
七息。
她睁开眼。
那双淡金色的竖瞳,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平静。
“……幽骸星域,”她道,“吾去过。”
“三年前,追缉暗蚀斥候,深入至星域边缘。”
“见灰烬使徒巡逻舰队。”
“见影隙中飘荡的、无人认领的勘探队遗骸。”
她顿了顿。
“吾未入。”
“非惧。”
“是彼时吾翼尖未愈,道心未坚。”
“入之,必死。”
“死而无益。”
她看着林峰。
“今日。”
“翼愈。”
“剑归。”
“道心……初定。”
“吾当随行。”
林峰看着她。
他没有说“你不必去”。
没有说“此乃吾之约,非汝之责”。
没有说任何推辞的话。
他只是将掌心那枚时空之钥雏形。
轻轻收拢。
然后,他开口。
“……多谢。”他道。
这是今日。
他第二次说这个词。
翎风没有说“不必”。
她只是将光翼重新展开。
翼展三丈。
银白为底,边缘流转着比从前更加璀璨、更加稳定的淡金辉光。
她转身。
面向晨星岗的方向。
“……汝需回岗。”她道。
“影族族老三日后为汝解析残片——彼尚不知残片已归位。”
“汝需将此行所获,报于羽明大人。”
“汝需续交石室租金。”
“汝需……”
她顿了顿。
“汝需与汝之道侣,道别。”
她没有说“道别”是什么意思。
林峰听懂了。
他点头。
“……三日后。”他道。
“卯时。”
“东门外。”
翎风没有说“好”。
她只是将光翼轻轻扇动。
一道银白流光,向晨星岗的方向掠去。
三息后。
消失在光潮尽头。
林峰没有立刻启程。
他站在那块百里外的光凝石上。
脚下,是断塔废墟化作的那片幽蓝光云,正在光潮中缓缓稀释、扩散、归于虚无。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洞天中取出那枚幽影赠予的漆黑晶石。
以神识。
在那幅星图中,找到晨星岗的坐标。
东南一千二百里。
他估算了一下。
以他如今对光海的适应程度,全力游弋,约需两个时辰。
云舒瑶站在他身侧。
她没有催促。
只是将太阴月华铺展成一道柔和的屏障。
替他抵挡渐强光潮中的狂暴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