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展约三丈,通体呈半透明的银白,边缘流转着极淡的、彩虹色的辉光。
每一根光羽都细长如剑,却又柔软如绸。
它们在光潮中轻轻扇动。
每一次扇动,都有无数细密的光丝从羽尖飘落,如流萤,如飞雪。
那光羽族走到林峰面前。
它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
“……外来者。”它开口。
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你身上有火源族的信物。”
“也有燎的……私人气息。”
它顿了顿。
“他在令牌边缘,以火焰纹路刻了一句话。”
“‘此二人,吾之兄弟。’”
林峰沉默。
他没有想到燎会这样做。
没有想过那枚被他郑重收入怀中的令牌,不止是通行证。
还是遗书。
若我战死。
替我护送他们至晨星岗。
以吾族千年荣耀为誓。
此二人,非敌。
那光羽族看着林峰。
它看了很久。
然后,它从卫兵手中接过令牌。
以双手。
郑重递还。
“吾名羽明。”它道。
“晨星岗守卫长。”
“四星古神。”
它顿了顿。
“外来者——报上名来。”
林峰第一次在太初之地,以正式的身份报出自己的名字。
不是对火源族战士那种萍水相逢的自我介绍。
是面对曜日古国边境前哨的最高指挥官。
是即将接受秩序之镜检视的前一刻。
是正式踏入这片文明世界之前,最后一道身份确认。
“林峰。”他道。
“她,云舒瑶。”
羽明看着他。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怀疑、或轻视。
只是平静地。
将这两个名字,以古神语发音,复述一遍。
“林峰。”
“云舒瑶。”
它点头。
“名已录。”
“接下来,请随吾至秩序殿。”
“通过秩序之镜检视者,方可于晨星岗内自由通行。”
“未通过者——”
它顿了顿。
“……亦有其处理规程。”
林峰没有问“未通过者会如何”。
他只是握住云舒瑶的手。
十指相扣。
然后,他道:“请引路。”
秩序殿位于要塞顶层。
乘坐升降阵法——一种以太初源气驱动的、悬浮于垂直通道中的光能平台——上升的过程中,林峰透过舷窗俯瞰了整座晨星岗的布局。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军事堡垒。
这是微型城市。
底层是物资储备库与阵法维护区。
中层是驻军营房、医疗殿、修炼室。
上层是指挥中枢、议事厅、以及他即将抵达的秩序殿。
而在要塞外围,那些悬浮于光海中的、与主堡以光桥相连的附属平台上。
他看到了一座集市。
火源族的战士在交易兽核与鳞甲。
光羽族的商贩在出售以光羽编织的护具。
还有他从未见过的、形态各异的种族:通体由岩石构成、步履沉重的岩族;身形透明如水、在特制容器中流动的水元素生命;以及一些明显非战斗人员的人族古神后裔,在摊位前讨价还价。
那是文明的日常。
是他在洪荒见惯、在永锢星墟久违、在古神航道上以一百四十六位远征者星尘为代价换取——此刻终于再次得见的秩序。
林峰收回目光。
升降平台停稳。
羽明率先走出。
“秩序殿。”它道。
那面镜,比林峰预想的更朴素。
不是燎描述中那种“丈许高、以古老法则结晶铸就”的恢弘造物。
只是一面约莫六尺见方的、悬浮在半空中的圆形镜面。
边框是极简的银灰色金属,表面没有铭刻任何符文。
镜面本身,是纯粹的、不反射任何影像的虚无。
不是灰烬结晶那种充满否定与饥渴的虚无。
是更安静的、更中性的、如同宇宙诞生之前那片未分万法的混沌。
林峰站在镜前三丈处。
羽明退至殿门边缘。
“外来者。”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