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七章 战士的尊重
    营地重建完毕时,光潮已退去三分。

    法则之火重新燃起,橙红色的光焰将中央平台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两名重伤的年轻战士在简易医疗帐中沉沉睡去,熔以刚刚愈合的右臂为他们更换绷带,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他们难得的安宁。

    燎没有进帐。

    它就坐在营地边缘,背靠一根新立起的围栏立柱,左肩的绷带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那双恒星般炽烈的眼眸,此刻已收敛了战斗时的狂暴,只剩两团温润的、脉动着疲惫与释然的橙红微光。

    它望着光海。

    望着那两道一灰一白的身影消失的方向。

    然后,它感知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不是混沌界域那种若有若无的气息。

    是更沉稳的、更踏实的、每一步都踏在光凝石上的——步伐。

    燎没有回头。

    “……客人。”它以古神语道,“汝尚未启程?”

    林峰在它身侧站定。

    他没有回答燎的问题。

    只是从洞天中取出一块光凝石板,在燎身旁坐下。

    石板表面,以混沌神光刻着十六枚符文。

    火、水、土、风、光、暗、生、死、日、月、星、人、天、地、时——以及,那枚云舒瑶以月华勾勒出银白光晕的“我们”。

    燎低头看着这块石板。

    它看了很久。

    那双橙红眼眸中的微光,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柔和。

    “……客人。”它道,“此符,何人所创?”

    林峰沉默片刻。

    “……我。”他道。

    燎看着那枚“我们”符文。

    看着那两道一道深沉如混沌、一道清冷如月华的弧线,在顶端交汇成一点淡金辉光。

    它没有问这符文代表什么。

    它只是以指尖,轻轻触碰那道月华勾勒的银白光晕。

    “吾母……”它缓缓道,“生前,亦喜刻符。”

    “熔岩海岸边,有吾母以炭枝刻下的符文。”

    “那是吾第一次习得古神语时,她以吾之名刻下的——‘燎’。”

    它顿了顿。

    “符文已随熔岩海潮汐,湮灭百年。”

    林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光凝石板收入洞天。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火源护符。

    护符在他掌心轻轻脉动,橙红色的光丝从晶石内部流淌而出,在夜风中拖曳成两道纤细的火尾。

    他低头看着这枚护符。

    看着护符表面那道被战袍磨损、却依然清晰可辨的针脚。

    那是燎的母亲,在百年前,一针一线缝入儿子战袍内侧的痕迹。

    “……为何赠予我?”林峰问。

    燎没有立刻回答。

    它也低头看着自己掌心。

    那里,有一道陈旧的、几乎被时光磨平的伤痕。

    不是战斗留下的。

    是更古老的、更久远的、在他出生之前便已刻入血脉的——传承之痕。

    “吾母临终前……”燎缓缓道,“以本源之火淬炼此护符,缝入吾之战袍。”

    “彼时,吾初任巡逻队长,意气风发。”

    “吾母曰:‘此符非护尔命,乃护尔心。’”

    “吾不解其意。”

    它顿了顿。

    “百年后,吾渐明之。”

    “此符所护者,非肉身之存亡。”

    “乃战士出征时,身后那盏永不熄灭的——家灯。”

    它抬起头。

    那双橙红眼眸,第一次直视林峰。

    “客人。”

    “汝与汝之道侣,自无尽混沌漂流至此。”

    “无根无萍,无族无国。”

    “然汝之战意,非为求生。”

    “乃为护她。”

    “乃为护那些与汝萍水相逢、却愿以护符相赠的异族战士。”

    “乃为护这片与汝毫无渊源、却收留汝的土地。”

    它停顿了很久。

    “……吾母曰,护符当赠予值得守护之人。”

    “吾寻百年,未见其人。”

    “今日,见矣。”

    林峰沉默着。

    他没有说“我不配”。

    没有说“这份赠予太重”。

    没有说任何谦辞。

    他只是将这枚护符重新收入怀中。

    与那株月影兰并列。

    与那七道成功解析的法则印记并列。

    与那枚从光蠕虫体内拓印的天然符文并列。

    与燎赠予他的那面刻着二十七枚基础符文的光凝石板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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