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这片光海中的一切秩序生灵,从最低等的光藓到最古老的辉光水母女王——
都将在灵魂深处,永远铭记这道气息的威胁。
林峰没有久留。
他将所有能找到的灰烬晶体碎片、兽骨、残页——连同那枚被光茧封印的主晶体——尽数收入洞天。
然后,他站起身。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洞穴。
这里曾是一头光鳞兽的家。
它在这里生育幼崽。
在这里躲避光潮。
在这里度过无数个与光海同频的昼夜。
然后,有人闯入了它的家。
在它巢床中央,放置了一枚不属于这片土地的、散发着冰冷与饥渴的灰色晶体。
在它狩猎归来的路上,布设下用同类骸骨与灰烬源质制成的陷阱。
在它反抗时,将它猎杀。
取走兽核。
肢解躯体。
分类骨材。
留下计数。
然后离开。
等待下一个猎物。
林峰转过身。
他走出洞穴。
光海在他面前展开,无边无际,一如既往。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向着初光平原的方向,迈出第一步。
离开洞穴后,林峰连续行进了整整一日。
他没有说话。
云舒瑶也没有。
两人只是沉默地游弋,沉默地规避,沉默地将沿途每一块光凝石、每一道光流裂隙、每一头擦肩而过的混沌生灵,都纳入灵觉的持续扫描。
他们在寻找。
寻找更多的痕迹。
寻找灰烬使徒的据点。
寻找……答案。
但没有。
这片海域干净得异常。
没有更多的兽骨堆,没有更多的灰烬晶体碎片,没有更多染血的笔记残页。
只有光。
铺天盖地、亘古如斯、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光。
林峰在傍晚时分停下脚步。
他找到了一处可供休憩的光凝石平台。
不大。
勉强容两人盘坐。
他坐下来。
云舒瑶坐在他身侧。
两人并肩。
望着海平线尽头那片正在被暮色浸染的天空。
法则光带依然在流转。
巨兽剪影依然在游弋。
那道灰色流光,依然没有再次出现。
但林峰知道,它在那里。
他们都在那里。
在这片光海的某个角落。
在那片名为“初光平原”的遥远疆域。
在那些他尚未抵达、却终将涉足的前方。
等待着。
如同他此刻坐在这片陌生的光凝石上,等待着下一次狩猎。
等待着——成为猎人的那一天。
夜半。
光藓燃烧。
林峰依然醒着。
他从洞天中取出那枚被光茧封印的灰烬晶体。
它静静悬浮在他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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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的光晕透过混沌神光凝结的屏障,依然在缓慢脉动。
不是心跳。
是计数。
如同那些兽骨上密密麻麻的划痕。
如同那本残页上被血迹覆盖的潦草文字。
它在记录。
记录这片土地上,每一个被它标记的猎物。
林峰看着这枚晶体。
他没有试图解析它。
没有试图净化它。
甚至没有试图以灵觉再次触碰它。
他只是……看着。
看着它脉动的频率。
看着它表面那层龟裂薄膜的纹路走向。
看着它在混沌神光包裹下,依然顽固地、本能地释放着那道冰冷而饥渴的气息。
然后,他将这枚晶体重新收入洞天。
与那株月影兰保持最远的距离。
与那枚光鳞兽兽核保持最远的距离。
与那七道成功解析的法则印记、那枚光蠕虫符文、那片甲壳碎片——所有属于秩序阵营、与这道气息格格不入的存在——保持最远的距离。
他需要记住它。
记住它的气息,它的脉动,它的一切。
这样,当它再次出现时。
当他与它的主人正面相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