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章 光潮中的歌声
    林峰没有想到,离开陆地后的第一个时辰,便遭遇了真正的光潮。

    这不是他们初临太初时那种持续不断的、均匀如海流的光之海洋。

    这是潮汐。

    从极遥远的海平线深处,一道肉眼可见的、由无数炽白光丝编织而成的巨墙,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向陆地边缘推进。

    它的高度无法估量——林峰仰起头,直到脖颈酸楚,依然望不到光潮的顶端。

    它仿佛是从苍穹之巅垂落的、连接天地的法则瀑布,将沿途的一切尽数吞没。

    它所过之处,那些漂浮的光凝石碎片如同投入熔炉的蜡块,瞬间融化成液态的光浆,又被后续的潮头卷入、稀释、同化。

    那些零散的光藓群落,在被光潮触碰的第一瞬便爆发出最后的、刺目的荧光,随即熄灭、枯萎、化作飞灰。

    林峰甚至看见一头未来得及逃逸的光鳞兽——那是他曾在光海边缘远远瞥见过的、形如穿山甲的四星生物——被光潮追上。

    它连挣扎都来不及。

    光潮掠过它的躯体,鳞片、血肉、骨骼、乃至神魂,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尽数分解成最基础的法则碎片,成为这道毁灭洪流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林峰站在陆地边缘的最后一块光凝石上。

    前方十丈,是吞噬一切的光潮。

    身后百丈,是那片他刻下“有猎者,慎入”石阶的陆地。

    他只有不到三息的时间做出抉择。

    ——退回陆地。

    ——或者,迎向光潮。

    林峰没有犹豫。

    他向前踏出一步。

    混沌界域在瞬间扩张至极限,四色神光从他周身狂涌而出——那是他以太初以来解析的所有法则碎片为骨架、以混沌道果为本源、以那缕尚未共鸣的混沌光丝为锚点,构筑的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太初秩序屏障。

    它不是完美的。

    它的稳定性不足洪荒时的三成。

    它的持续力甚至撑不过百息。

    但它足以让他冲过去。

    “瑶儿!”

    林峰低喝,同时伸手向后。

    云舒瑶的回应比他更快。

    太阴月华从她眉心月纹喷薄而出,与他混沌界域的四色神光在半空中交汇、缠绕、融合。

    银白与淡灰。

    月华与混沌。

    她不是被他拉进去的。

    她是主动踏入他的界域。

    如同那一年,东海初遇,她踏上他那艘破旧的小船。

    没有犹豫,没有权衡,甚至没有思考。

    只是——他在那里。

    她便去。

    两人界域交融的刹那,光潮轰然而至。

    那不是撞击。

    是淹没。

    林峰感觉自己如同一粒投入汪洋的沙砾,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方向感与存在感。

    周围不再是光海那种温和的、蕴含法则碎片的辉光。

    而是纯粹的、狂暴的、没有任何情感与意志的毁灭之力。

    他的混沌界域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一层薄纸。

    四色神光在接触光潮的第一息便暗淡了七成。

    他以太初法则解析的七道法则印记,在他识海中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道果外围那数百道未解析的法则碎片,如同受惊的鱼群,四散奔逃。

    就连道果深处那缕始终静默如星辰的混沌光丝,都剧烈震颤起来。

    林峰咬紧牙关。

    他将全部心神压入混沌界域,将界域的每一道法则纹路、每一个能量节点、每一寸屏障厚度——压榨到极限。

    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十息?

    五息?

    三息?

    也许下一息,他的界域就会彻底崩溃。

    也许下一息,他和云舒瑶就会像那头光鳞兽一样,被光潮分解成最基础的法则碎片。

    但他依然没有退回陆地。

    不是因为勇敢。

    是因为——他听见了。

    在那铺天盖地、足以吞噬一切的毁灭洪流中。

    有一道极其微弱、极其遥远、却无比坚韧的歌声。

    不是语言。

    不是信息。

    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定义为“声音”的存在。

    只是……共鸣。

    与云舒瑶眉心的月纹共鸣。

    与他怀中的远古神只晶石共鸣。

    与他洞天中那株月影兰新绽的小花共鸣。

    与这无尽光潮深处,某种比毁灭更古老、比狂暴更本源、比永恒更温柔的存在——共鸣。

    林峰侧目看向云舒瑶。

    她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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