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沈锦鲤?”里正上下打量她。
“是。”
“你爹是沈怀远?”
“是。”
里正沉默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沈锦鲤说不清那是什么,是惋惜还是同情?沈锦鲤不清楚。
“你爹当年是个好人。”里正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拿起笔,在户籍文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盖了印章。
“行了。报名吧。”
文吏看了看里正,又看了看沈锦鲤,没再说什么,提笔登记。
“报名费一百文。”
沈锦鲤从钱袋里数出一百文铜板,放在桌上。
文吏数了一遍,收进抽屉,从桌下拿出一张准考证,上面写着沈锦鲤的名字、籍贯、年龄,盖着县衙的大印。
“县试在三月十五,卯时入场,迟到者取消资格。带好准考证、笔墨、干粮。不许夹带小抄,不许交头接耳,不许作弊。被抓到的话,这辈子别想再考。”
沈锦鲤接过准考证,仔细折好,塞进袖子里。
“谢了。”
她转身走了。身后传来文吏和里正低声说话的声音,但她没回头。
出了贡院,钱多多正蹲在台阶上等她。
“怎么样怎么样?”
“报上了。”
“有没有人刁难你?”
沈锦鲤想了想。“有一点。但解决了。”
钱多多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昨晚做梦梦见你被拦在考场外面,怎么都进不去。”
“你梦里的我,应该是没带钱。”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带够了钱才进去的。”
钱多多翻了个白眼。
林婉儿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书,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报上了?”
“报上了。”
“我就知道你能行。”
三个人并肩往回走。
“锦鲤。”钱多多忽然说。
“嗯?”
“我哥说了,县试那天他会送你。”
“不用了吧..”
“要的。”钱多多难得认真,“他说贡院门口人多,怕有人挤你。你一个姑娘家,万一被挤倒了怎么办?”
沈锦鲤张了张嘴,想说不至于,但看着钱多多那一脸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行。让满仓送我。”
“这才对嘛。”
回到奶茶铺,沈锦鲤把准考证放在柜台上,看了好几遍。
三月十五。还有二十三天。
“系统。”她在心里喊。
“嗯。”
“县试考什么?”
“县试共三场。第一场:四书文两篇,经文一篇。第二场:论、判、诏、表等各一篇。第三场:经史时务策一道。”
沈锦鲤沉默了两秒。
“..说人话。”
“第一场考《四书》和经文,第二场考应用文写作,第三场考策论。每场一天,早上进场,傍晚出场。考具自备,干粮自备。”
“三场?我以为是考一天就完事了。”
“县试是科举第一关,没有那么简单。”
沈锦鲤把准考证收好,从柜台下面拿出《孟子》,翻到《梁惠王下》。
“行。那我一天一天来。”
下午,客人不多的时候,一个穿灰布长衫的男人走进了奶茶铺。
沈锦鲤抬起头,看了一眼。
不是上次送信那个人。这个更年轻,二十出头,瘦高个,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写着四个字:“春风得意”。
“你是沈锦鲤?”他问。
“是我。你喝什么?”
“不喝,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那人走到柜台前,把折扇合上,在柜台上敲了一下。
“什么事?”
“赵明远在京城县试中,考了第三名。”
沈锦鲤手里的茶壶没停。
“哦。”她说。
那人愣了一下。“你就哦一声?”
“不然呢?我放串鞭炮庆祝他?”
那人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有意思。”
“你是谁?替他传话的?”
“不是。”那人把折扇打开又合上,“我就是来看看,被赵明远退婚的那个姑娘,长什么样。”
“看完了?”
“看完了。”
“那你走吧。别耽误我做生意。”
那人笑了一声,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