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论语背完了
嘴,又闭上了。他看向钱多多,钱多多没看他。

    “我支持你。”钱多多说,“别人不敢做的事,你做。这才是我认识的沈锦鲤。”

    林婉儿也点了点头,没说话,但是点头的幅度比平时大得多。

    钱母端着水果出来,听见这话,把果盘放在桌上。“锦鲤,你娘知道吗?”

    “知道。”

    “她怎么说?”

    “她说..”沈锦鲤想了想沈母当时说的话,“她说‘随你吧。到时候没考上别找我哭。’”

    钱母笑了。“她就是这个脾气。当年你爹在的时候,她想让你爹辞官回家,你爹不肯。她说‘随你吧。死了别找我哭。后来你爹真死了,但她没哭。至少没在人前哭。”

    沈锦鲤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茶。茶叶沉在碗底,一根一根的,像水底的草。

    “你爹的事,多多跟我说过一些。”钱母声音不大,“你自己要有数。查案子不是闹着玩的,你查的毕竟是当朝的官。”

    “我知道。”

    “知道就行。”钱母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吧,天黑了,让满仓送你们回去。”

    回去的路上,钱满仓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灯笼,给大家照路。

    “沈老板。”

    “嗯。”

    “你要是考县试,那个赵明远考不考?”

    沈锦鲤愣了一下。她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没认真想过。赵明远去年就去了京城,在苏家别院里读书,有名师辅导。他肯定会考。而且他考的是京城的县试。

    “他考他的,我考我的。不挨着。”

    “哦。”钱满仓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考上了,他在京城考上了,谁厉害?”

    沈锦鲤想了想。“京城是大地方,咱们这是小地方。他在京城考上,比我在这里考上含金量高。”

    钱满仓的脚步慢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你不是吃亏了?”

    “不吃亏。我考的是我的,他考的是他的。他再厉害,也跟我没关系。”沈锦鲤把话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意外。她以为自己会在意,但说完发现真的不在意了。

    赵明远考第几,跟她有什么关系?只是他要跟苏婉儿成亲了。苏婉儿她爹是案子的主审官。这才是有关系的事。

    回到奶茶铺门口,沈锦鲤拿了钥匙准备锁门。林婉儿站在台阶下没有走。

    “锦鲤。”

    “嗯?”

    “如果我爹不让我考,我之后能来你这里读书吗?”

    沈锦鲤看着她。月光下,林婉儿的脸色比白天更白,像一张纸。眼睛是亮的,但亮得小心,像怕被人看见。

    “当然能。”

    林婉儿笑了:“那我明天早点来。”

    “好。”

    她小步跑远了。跑了几步又回头,冲沈锦鲤挥了挥手。沈锦鲤也挥了挥手,转身锁门。

    回家路上,钱满仓走在前面,灯笼的光一晃一晃的。

    “钱满仓。”

    “嗯。”

    “你今天说的那句话,还有点道理。”

    “哪句?”

    “就是‘长得不像好人’那句。”

    钱满仓脚步没停,但声音里带着点得意。“我爹说的。他说看人先看眼睛。眼睛不乱转的人,心里干净。”

    沈锦鲤把这句话记下了。看人先看眼睛。她想起今天送信的那个人,进门先看了一圈看柜台,看后门。虽然眼睛不乱转,但是到处看。

    回到家,沈母已经睡下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沈锦鲤没点灯,摸黑洗了脚,进了房间。

    躺在床上,她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锦鲤娘。”

    “嗯。”

    “你说,那个送信的人,查得到是谁吗?”

    “查不到。但你可以等。他总归会再来的。”

    沈锦鲤翻了个身,面朝墙。月光照在她后背上,薄薄的,像一层纱。

    “明天背哪篇?”

    “《论语》背完了。明天开始背《孟子》。”

    沈锦鲤盯着墙上的裂缝看了很久。

    来就来。她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