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脸上浮起一层薄红,但语气依然从容:“我与赵公子..已有婚约。”
哦,沈锦鲤懂了。
这是新欢上门替旧爱送葬来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沈锦鲤慢悠悠地说,“赵明远攀上了你这根高枝,就要把我这棵杂草拔了?”
苏婉儿微微一笑:“沈姑娘言重了。赵公子只是觉得,你们二人性情不合,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性情不合?”沈锦鲤差点笑出声,“他跟我见过几次面啊就知道性情不合?我倒是觉得挺合的,家出钱,他花钱,这不是挺合的吗?”
苏婉儿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旁边的丫鬟立刻跳出来:“你这村姑怎么说话呢?我家小姐好心好意来跟你商量,你倒不识好歹!”
沈锦鲤看了那丫鬟一眼,慢条斯理道:“你家小姐跟我未婚夫搞在一起,然后上门要我退婚,这叫‘好心好意’?那我改天也去你家跟你爹商量商量,把你娘换掉,你看怎么样?”
“你..!”
“够了。”苏婉儿拦住丫鬟,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又取出一张纸,“沈姑娘,赵公子知道沈家这些年对他多有资助,心中过意不去,特意备了一份心意,算是补偿。”
她把那张纸递过来。
沈锦鲤接过来一看,是一张银票。
一百两。
“一百两?”沈锦鲤念出声来。
苏婉儿点头:“一百两银子,从此各不相欠。沈姑娘,这个数目,够你嫁个不错的人家了。”
沈锦鲤低头看着那张银票,沉默了几息。
苏婉儿以为她在动摇,趁热打铁道:“沈姑娘,强扭的瓜不甜。赵公子日后是要做官的人,你留得住他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不如拿这一百两,找个老实本分的人过日子,大家都体面。”
沈锦鲤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让苏婉儿心里“咯噔”了一下。
“一百两?”沈锦鲤把银票在手里拍了拍,笑容灿烂得像门口晒的辣椒,“苏姑娘,你是不是对‘补偿’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苏婉儿皱眉:“你什么意思?”
沈锦鲤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第一,赵明远去京城赶考的盘缠,是我家出的。来回车马费、住店费、伙食费,加上他买书的钱,零零总总,少说四十两。”
苏婉儿的嘴角抽了抽。
“第二,他老娘去年生病,抓药的二十两银子,是我娘垫的。到现在连个欠条都没打。”
“第三,三年来的节礼,按市价算,一年至少五两,三年十五两。”
苏婉儿的脸色已经有点撑不住。
“第四,”沈锦鲤伸出四根手指,笑得更灿烂了,“他当初来我家提亲,我娘给了他一枚祖传的玉佩当信物。那玉佩是我曾祖母传下来的,少说值八十两。赵明远到现在也没还。”
“八十两?!”苏婉儿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别急,还没算完呢。”沈锦鲤继续掰手指,“第五,青春损失费。我跟他定亲三年,白白耽误了三年。这三年里,来我家提亲的媒婆至少十几个,都被我娘拒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错失了无数个好人家的机会。这个损失,怎么也得赔个一百两吧?”
苏婉儿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第六,”沈锦鲤伸出第六根手指,“名誉损失费。一个姑娘被退婚,传出去多难听?街坊邻居会怎么看我?我这辈子的名声就毁了。这笔账,怎么算?”
“还有第七,精神损失费。被人退婚,我多伤心啊?我得多吃多少顿火锅才能补回来?你得算上我的精神创伤。”
苏婉儿忍无可忍:“你到底想要多少?”
沈锦鲤微微一笑,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两?”
“三百两。”沈锦鲤点头,“加上你手里这一百两,一共四百两。其中一百两是还我家的债,三百两是各种赔偿。童叟无欺,明码标价。”
苏婉儿气得脸都白了:“你这是敲诈!”
“敲诈?”沈锦鲤歪着头,“苏姑娘,你搞清楚,是你们主动要退婚的。既然要退,那就按规矩来。赵明远占了我家三年的便宜,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要是不答应呢?”苏婉儿咬着牙问。
沈锦鲤耸耸肩:“那就不退呗。反正我不急,我今年才十八,等得起。倒是赵明远,他要是不把婚退了,怎么娶你苏大小姐?苏家能让女儿做小?”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苏婉儿的痛处。
她确实是瞒着家里来谈退婚的。苏家是京城望族,绝不可能让嫡女给人做小。赵明远必须先退掉沈家的婚约,才能光明正大上门提亲。
沈锦鲤就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