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妤说:“我其实不在乎那些繁琐的规矩。”她觉得只要签了婚书,拜堂成亲就行。
可黎霄云看著她,一脸认真地说:“不行,別的姑娘有的,你一样都不能少。走,咱们出门。”说完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披上外套就准备走。
沈妤一直记掛著白天买下的那对夫妻,立马答应下来。
两人悄悄出门,还是被值夜的嬤嬤看到了,嬤嬤赶紧跑去跟雅娘告状:“娘子,他们孤男寡女,在您家里走得这么近,也不避嫌,这实在不妥啊……”
雅娘一听就冷了脸,眼神严厉地呵斥她:“你別在这胡言乱语!他们是表兄妹,又是未婚夫妻,本就天天住在一起,亲人亲近很正常,是你自己心思不正,才跑来搬弄是非!”
“平日里让你多做几个人的饭,就觉得累了?我可从没少过你的月钱!女子的名声多重要,你心里该清楚,別整天盯著这些閒事乱说话,再敢乱讲妤儿和她表兄的閒话,我绝不饶你,记住了吗?”
嬤嬤被骂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走了,再也不敢多嘴。
另一边,沈妤和黎霄云出门时,黎霄云依旧戴著白龙面具。
还没到宵禁时间,街上还有不少行人。
黎霄云绕了好几条路,带著沈妤走进一条窄巷,巷子里安安静静的,住户都早早睡了。
走了十几户人家,黎霄云敲响一扇小门,门很快开了,正是白天他们买下的那个妇人的丈夫,男人一见他们,激动地赶紧把人请进屋。
沈妤头上戴著帷幕,遮到腰腹位置,男人只匆匆看了一眼就低下头,不敢再多看,看著就是个本分老实的人。
屋子很小,只有一个小厅堂连著臥室,两人坐下后,妇人端来热水,隨后夫妻俩一起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多谢郎君、姑娘买下我们,往后我们夫妻俩给您做牛做马,只要不拆散我们,什么活都愿意干!”
沈妤看向黎霄云,黎霄云微微点头,开口问道:“我把你们安置在这,也没派人看守,你们怎么不趁机逃走?”
男人低著头恭敬地说:“我们绝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先不说逃奴是犯法的,您二位救了我娘子,不让她落入別人手里,这份恩情,我们就算拼了命也报答不了。”妇人也在一旁连连道谢。
黎霄云又问他们的名字,男人连忙回答:“我叫赵晨,我娘子叫雪梅。”这名字文雅,一看就是从前大户人家婢女的名字。
沈妤开口问道:“我在山青镇见过你们,当时你们被李家小少爷欺负,怎么会落到这般地步?”
赵晨和雪梅都很吃惊,对视一眼后,赵晨才慢慢说出缘由。
当初李家村遭遇匪徒洗劫,死伤惨重,他俩是躲在粪坑里才捡回一条命。
从粪坑爬出来后,看著满村的尸体,两人嚇得魂飞魄散,顾不上浑身污秽,互相拉著跑出了村子。
这事很快传开了,山青镇的李家人觉得晦气,哪怕跟赵晨毫无血缘关係,只是同姓,每次见到他俩都会打骂欺负,那天被沈妤撞见的就是这一幕。
而他们最终被卖,是因为赵晨的母亲,亲手把雪梅卖给了人牙子。
赵晨说著,紧紧握住妻子的手,忍不住红了眼眶。
雪梅也落下泪来,两人对视片刻,知道既然认了主子,就得把实情都说出来。
赵晨擦了擦眼泪,继续说:“其实,我娘子本是我娘买来给我弟弟当媳妇的。”
“可我弟弟还没见到她,就被人抓到和寡妇私通,那寡妇的娘家、婆家都不好惹,我弟弟只能被迫娶了寡妇。”
“我娘没办法,这才把雪梅嫁给了我。”
雪梅轻轻拉住赵晨,轻声说:“夫君,剩下的我来说吧。”
“郎君、姑娘,我夫君看著木訥,可心特別善。”
“我婆婆从小就偏疼小儿子,对我夫君非打即骂,从来没真心疼过他。”
“隔壁婶子说,我夫君小时候很会读书,可婆婆就是不让他上学,反倒把游手好閒、偷鸡摸狗的小儿子宠上天,想读书就供著,不想学就任由他瞎混。”
“夫君从小就干家里最重的活,吃的全是剩菜剩饭,也从没抱怨过一句。”
“婆婆连副碗筷都捨不得添,夫君快三十岁了,也不肯给他娶媳妇。”
“我和他能在一起,全是阴差阳错。”
“婚后我俩感情很好,夫君对我格外体贴,就算每天有干不完的重活,有他护著我,我也觉得很知足。”
“我本以为被卖到乡下,日子肯定苦不堪言,没想到能遇上这么个知心人,也就认命好好过日子了。”
“可小叔子一直惦记我的样貌,总偷偷对我动手动脚,还说些难听的话,扬言我本就该是他的媳妇,就算跟著他,家里也没人敢说閒话。”
我又怕又烦,实在受不了就跟夫君说了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