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整天的雨,临睡前终於停了,夜空月色明亮。
半夜沈妤起夜,望著月亮没了睡意,靠在窗边听著虫鸣,心绪难得平静。
这是黎霄云走后,她心里最安稳的一晚。
看著身旁熟睡的婭儿,她鬆了口气。
这几天两个孩子跟著她受了不少累,今晚总算能好好睡一觉。
好在雅娘这里房间够,二郎自己住一间,婭儿胆小,依旧跟著她睡。
吹了会儿风,沈妤才关窗躺下。
她不知道,自己睡熟后,一只老鹰落在了窗欞上,更不知道这鹰是从隔壁院子飞过来的。
第二天,沈妤怕给婭儿留下心理阴影,便让她跟著雅娘留在家里。
自己穿著丧服,带著黎朔州前往城外乱葬岗。
她和二郎离开半个时辰后,一个面相凶狠的老头来敲门,可雅娘刚好带著婭儿出门了,老头扑了个空。
中午时分,隔壁院子里,小雨和小月匆匆赶回,见到药草神就急著稟报:“师父,我们晚了一步!”
“我们赶到林家村,村民说黎郎君的家人前两天就回青山了。我们又赶去青山,结果那里空无一人,而且……我们还看到……”
药草神见他们吞吞吐吐,急忙追问:“看到什么了?”
小雨低下头:“他们已经给黎郎君立了衣冠冢,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哐当”一声,屋里传来瓷器摔碎的声响,药草神心里一紧,立马推门冲了进去。
地上满是茶水和碎瓷片,黎霄云脸色惨白,竟已经撑著身子站了起来,正慢慢穿著外套。
见药草神进来,他语气平淡:“多谢前辈这几天照顾,我身子好些了,就不麻烦你了。”说完便动手束起散落的长髮。
药草神满脸担忧上前:“五郎,你这是要去哪?难不成要亲自去找他们?”
黎霄云系发的手顿了顿:“嗯,我大概知道他们往哪去了。”
药草神急得嘆气:“找人这事我们替你去就行,你千万別冒险!你之前吃了假死药,身子本就亏空,刚醒又动气呕血,不好好养著,以后要落下病根的!”
这时小雨和小月走进屋,两人对视一眼,各怀心思。
小月心里暗暗得意,小雨却满是愧疚。
都怪小月非要去取雪莲,耽误了行程,才没赶上拦住黎霄云的家人,可小雨答应了小月不说破,只能低著头不说话。
小月盯著黎霄云的背影,就等著看他著急崩溃的样子,心里才舒坦。
可等黎霄云梳好头转过身,小月直接看呆了。
他竟剃掉了满脸络腮鬍,原本粗狂的模样全然不见,露出一张冷峻帅气的脸。
小月又惊又惊艷,被他目光一扫,脸瞬间红到耳根,心跳得飞快。
黎霄云走到两人面前,语气满是嘲讽:“我再也不敢把这事託付给別人了,这么要紧的事,只有自己亲自去办,才会上心。”
小月又气又慌,瞪著眼睛说不出话,看著他冰冷的眼神,心里一下子凉了,她隱约觉得,黎霄云已经看穿她故意耽误行程的事,不由得有些羞愧。
没等她开口,黎霄云捂著胸口,脸色依旧难看,径直往外走。
药草神急得跺脚:“你们俩还不快跟上!”
小雨刚想开口说自己一个人去,小月已经抢先衝出门:“师父,我去把他追回来!”
小月追出去,看见黎霄云站在院里槐树下,一只老鹰正落在他胳膊上。
他眉头紧锁,低声念叨:“连你也找不到他们?信居然没送到,怎么会这样……”说完抬手放飞老鹰,让它再去搜寻。
隨后他咳了几声,迈步就往外走。
小月连忙追上去喊他,他却全然不理,径直出了院子。
小月只好小跑跟上,气喘吁吁地劝:“你怎么不理人啊,我知道你急著找人,可你也得顾著自己的身子!这么大地方,你瞎找要找到什么时候?你弟弟妹妹交给我和小雨就行,我们这次一定好好办,绝不会再……”
黎霄云突然停下,转身冷冷盯著她,眼神里满是厌恶:“这么说,你是承认这次办事,根本没上心了?”
小月被问得脸色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看著黎霄云渐渐走远。
另一边,沈妤和黎朔州来到城外乱葬岗,两人都戴著遮口鼻的布巾。
刚入春天气就开始热了,乱葬岗里臭气熏天,满山都是荆棘枯木,就算戴著布巾,也挡不住浓烈的腐臭味。
沈妤已经吐过一次,没走几步又忍不住弯腰狂吐,直到吐不出任何东西,才勉强直起身。
黎朔州把自己的布巾递给她,让她捂严实点。
沈妤脸色苍白,刚想说话又乾呕起来,摆摆手把布巾推回去:“这不是挡味儿的,是防细菌的,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