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红著脸呸了一声:“还治不治了?不管你了,让你伤口烂著流脓!”
说著就要走,黎霄云赶紧拉住她:“我错了!你別生气,快给我缝针,这次我绝对不吭声了行不行?”
沈妤看他態度诚恳,心软了,蹲下来拿起针:“疼就叫,没人不让你疼,我轻点就是了。”
黎霄云见她接著治伤,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这点皮肉疼根本不算什么,好歹把心里的在意说出来了。
只要她不在意三爷和林小郎君,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三爷来歷神秘、有钱有势,他其实不怕,真正让他犯嘀咕的,是林小郎君。
那林家小郎君长得清秀,年纪跟沈妤差不多,家里还有个能说上话的姐妹。
更难得的是,林家底子乾净、家境也不错,正是沈妤想过安稳日子的好去处。
黎霄云倒不是没自信,
只是那天在白月宫秘境,他明明感觉到沈妤主动靠近,
可等他说出自己的野心和前程,又立刻察觉到她往后退了……
他重重嘆了口气。
他当然清楚,家仇没报、事业未成,本就不该碰儿女情长,可偏偏遇上了她。
让他放手?
怎么捨得?
他太清楚,错过了她,这辈子恐怕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几年他过得像活在噩梦里,沈妤的出现,是他唯一的光和盼头。
换作別人也就算了,
可偏偏是她——
那个从小就和黎家有深缘的沈家小姑娘啊。
给黎霄云包好伤口,沈妤回房给自己换了药,就去灶房做饭。
昨天回村时,他俩把青山上被土匪杀死的四只鸭、四只鹅都带了下来,黎霄云还打了一只野兔、一只野鸡,打算送给林家。
沈妤在灶洞里找到黎二郎藏的四只母鸡和一筐鸡蛋,鸡都活著,就是饿蔫了。
这孩子以前最怕鸡,现在居然敢养了,真是不容易。
她赶紧去地里扯了菜,拌上粗糠餵鸡。
黎霄云在房里换了乾净衣服,用热水把身上的血污擦乾净,出来时,沈妤已经在剁鸭鹅了。
她想著反正都死了,不如做成吃的,
大伙困在密室里好几天,饿坏了,大人能扛,老人小孩可扛不住。
於是决定把四只鹅用盐醃了存著,四只鸭子剁了熬汤,再把家里的麵粉全拿出来蒸馒头。
黎霄云见她忙不过来,就在旁边打下手。
两锅馒头出锅,鸭汤也飘出香味时,村里突然有人大喊:“还有人吗?林家村的,还活著吗?”
黎霄云抄起门边的斧头,把沈妤安顿在屋里,自己悄悄出去。
沈妤还没来得及灭灶火,就听见敲锣打鼓的喊声:“县老爷到山青镇了!不用躲了,土匪都抓了!几百里外的驻兵来了!”
锣鼓声里,传令兵骑马在村里飞奔,明明是好消息,村子却死一般安静,直到他看见唯一冒烟的这户人家。
见门口站著个黑衣壮汉,小兵赶紧下马:“郎君,村里就剩您了?其他人都被土匪杀了?”
黎霄云上下打量他,反问:“你说的是真的?县老爷和驻兵真来了?”
小兵不敢小瞧这浑身煞气的汉子,刚要摸刀,屋里走出个姑娘,小声问:“兄长,县老爷真来了?土匪都抓了?我们不用怕了?”
小兵鬆了口气,硬声道:“当然是真的!兵马上就到,快出来吧!”
说完翻身上马,喊著传令去了下一个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