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顺著竹林小路往外走,很快就到了出口。
她在树上做了记號,用布蒙住头,一头扎进了漫天风雪里。
山上的雪太大了,地上的草都被埋得严严实实。
她想往山下走,说不定那里雪小一点,能找到能用的草药。
她站在雪地里,冻得脑子发懵,好半天才分清方向。
一路上走走停停,在树上刻了好多记號,生怕自己迷路。
要是她回不来,黎二郎和婭儿肯定会以为她又拋弃他们了。
所以,她必须记住回去的路。
终於找到下山的栈道,又窄又滑,她只能扶著崖壁,一步一步慢慢挪。
好几次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山崖,嚇得她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但她咬著牙,硬撑著继续往前走。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在崖壁的雪堆里找到了一株草药!
这药她在医书上见过,能治內伤、化淤血。
她激动地把它摘下来放进布兜,心里又燃起了希望,继续往下走。
没多久,她又在一棵松树下找到了止血的草药。
一路走一路找,虽然不知道走了多久,但还真找到了不少有用的。
可还差一样——消炎的草药。只有找到这个,黎霄云的伤才有真正的希望。
可她实在太冷了,双手冻得失去了知觉,腿也不听使唤。
再这样下去,她恐怕真的会摔下悬崖。
虽然山下的风雪小了点,但她冻得太厉害,必须找个地方暖和一下。
很快,她发现一棵大树下有个小洞穴,刚好能容下一个人。
她赶紧钻进去,把自己缩成一团,对著手哈气搓揉,又把胳膊夹在腋下取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萝卜从布兜里掏出来。
萝卜冻得像冰疙瘩,咬一口硌得牙疼,根本咽不下去。
但不吃东西就没力气,她只能闭著眼,一口一口艰难地往下咽。
啃了大半个,她觉得嘴巴和牙齿都麻了,才把剩下的半根收起来。
肚子里有了东西,她总算恢復了一点力气。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看著外面白茫茫的雪地,心里突然有点茫然。
“嚶——”
一声鸟鸣,她抬头看见一只鹰在风雪中盘旋。
她忍不住想,要是自己会打猎,把这只鹰打下来,燉一锅热汤喝,肯定又暖又饱。
想起前两天的老母鸡汤,她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真后悔当时没多喝两碗,现在又冷又饿,简直生无可恋。
哎……算了。
臭黎霄云,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
等你好了,得给我们猎一百只野鸡野兔才行!
沈妤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寒冷钻出了树洞。
等她往回赶时,天已经黑透了。
黎二郎和婭儿还在山洞里等著,婭儿抱著膝盖坐在火堆前,眼睛红红的,小声问:“二哥,姐姐会不会出事啊?”
黎二郎正蹲在那儿,小心翼翼地给黎霄云擦手心和脖子。
因为黎霄云发烧了,烧得厉害。
他学著之前沈妤给婭儿降温的法子,用布裹著冰块敷在黎霄云额头上,又一点点擦他的手脚。
其实他早就坐不住了,伸长脖子往路口望,还偷偷跑出去好几趟,在雪地里来回踱步,可就是没等到沈妤的影子。
现在他再也不怀疑沈妤会丟下他们跑了,可心里更慌了——他怕沈妤在外面出什么事。
家里现在就他一个能顶事的,他得撑起来,做个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
既要哄好嚇傻了的婭儿,又要守著重伤昏迷的大哥。
给黎霄云擦完身子,他把婭儿搂进怀里,拍著她的背说:“別怕,姐姐肯定会回来的。”
婭儿呆呆地盯著火堆,小声问:“可是……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黎二郎知道她这两天嚇破了胆,自己还能靠干活分心,可妹妹只能干等著害怕。
他突然站起来,拉著婭儿的手:“走,我们去路口等她!”
他想,让妹妹做点事,或许就不会那么慌了。
婭儿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好!”
兄妹俩从火堆里抽了根粗竹棍当火把,举著走出了崖壁下的洞穴。
竹林挡著风雪,倒也没那么冷。
黎二郎紧紧攥著婭儿的手,一路给她背诗,她也跟著念,慢慢就不那么怕了。
虽然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手里的火把亮著,照著雪路,也成了沈妤回来的方向。
突然,前面传来一声喊:“二郎?”
黎二郎眼睛一亮,立刻大声应:“姐姐!是你吗?”